吕东听见这些话,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不想放水,他想快,可这绳子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手在出汗,麻绳磨着手心,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松手,一松就掉下去了。
他咬着牙,憋着一口气,一点一点地往上蹭,终于摸到了顶端的横木,然后顺着绳子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稳住。
绳索攀爬,他用了将近三分钟。
人群里没有人笑了。
吕东冲向低桩网。
网不高,离地不到两尺,粗麻绳绷得紧紧的,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网下面是松枝和干树叶,软乎乎的。
他趴下去,身体贴着地面,四肢并用,开始往前爬。
可他刚爬了两步,头就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爬行的时候要抬头看路,可这个本能在低桩网下面是致命的。
铁丝网擦过他的头皮,“嘶”的一声,头发被刮掉了一小撮,头皮火辣辣地疼。
他赶紧低下头,脸几乎贴着地面,可这样一来,他就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四肢开始不协调,左手伸出去,右腿跟不上,右手伸出去,左腿又慢了。
他在网下面爬得磕磕绊绊,像一只笨拙的乌龟。
树枝和树叶被他搅得乱七八糟,有的缠在衣服上,有的塞进袖子里。
徐远站在旁边,看着吕东在网下面挣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他还没把铁丝网放太低呢。
前世他们训练的时候,低桩网离地不到一尺,上面挂的是真正的铁丝网,带刺的那种。
爬慢了会被后面的队友踩,抬头了会被铁丝网刮,刮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
严重的能掀掉一块头皮。
吕东这才多高?
还是粗麻绳,软的,刮不伤人。
就这,他已经爬成这样了。
要是真按照他们那个年代的标准,吕东脑袋上现在已经开了几道口子了。
……
等吕东终于走完一圈,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像样了。
棉袄后背开了一道大口子,棉花翻出来,白花花的。
袖口磨破了,手心里的血渗出来,在袖口上印了几个红印子。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灰又是汗,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刘铁柱按下怀表,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报出时间。
“18分钟20秒。”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18分钟20秒!
徐远跑了5分04秒。
差了将近四倍!
吕东的水平,在场的人都清楚。
三十个从各连队挑出来的尖子,吕东是体能前五的存在。
可现在,他跑这个不到一百米的障碍场,跑了18分钟。
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东转过身,看着徐远。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最后他低下头,走回了队伍里,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说话。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吕东都跑成这样了?”
“这玩意儿……有这么难?”
“我刚才看他爬绳子的时候,整个人挂在上面晃,像……像条咸鱼。”
“咱们谁上去能比他强?”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大多数还不如吕东,上去只会更慢,更惨。
部队的人站得更直了,但那种“我是尖子我骄傲”的气场,明显弱了不少。
部队就是这样,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