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蹲在火堆边上,用雪搓着手上的血。
把手搓干净了,放在火上烤了烤,烤到手指头能弯曲了,才站起来,走到徐远面前。
“徐队长,两头熊都弄回来了。”
“接下来怎么弄?”
徐远看了一眼那两头熊,又看了看那两只吊在网里的幼崽。
“剥皮,割肉。”
“熊皮别弄坏了,留着能保暖。”
“那两个小的,明天送到大队去。”
刘铁柱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
两只幼崽,一只40块钱,一共80。
都给了徐远,算是他帮忙训练的报酬。
算上家里之前有350,350+80,家里已经有430块的存款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训练进入了正轨。
部队的人没有再质疑徐远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在雪地里跑两圈热身。
然后翻墙、爬架、攀绳、钻网、过平衡木、跳深坑。
一趟接一趟地练,练到浑身冒白气,练到棉袄湿透了挂在木桩上晾着,穿着单褂继续练。
他们真的能感觉到变化。
跑完这些训练用具之后,在山里跑起来越来越轻松了。
以前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滑,脚底下没根,跑几步就喘。
现在不一样了,腿上有劲了,脚底下稳了,踩在雪地上不滑了。
翻墙的时候,以前要两只手扒上去慢慢翻,现在单手一撑就过去了。
爬绳子的时候,以前挂在上面像条咸鱼。
现在三下五除二就上去了,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线条分明。
钻网的时候,头不抬,腰不塌,身体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滑过去。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跟这座大山融为一体了。
不是征服它,不是战胜它,是融入它。
跑起来的时候,风从耳边过,雪在脚下响,树枝从身边掠过,石头从脚下闪过。
不用想,不用看,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怎么跳、怎么爬、怎么翻。
刘铁柱的成绩已经跑进了10分钟,吕东也进了11分钟。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跑进15分钟,但最慢的也能在15分钟之内跑完全程了。
比起第一天那个18分钟、20分钟的成绩,进步了一大截。
何纪有时候也带着联防队的人过来一起练。
他们和部队的人不一样,强身健体为主,训练不比太过严峻。
他们还能时不时给刘铁柱这些人,传授些山里的知识。
作为回报,刘铁柱也会把部队的射击技巧,传授给这些猎户。
怎样开枪更稳,什么样的配件有助于枪械稳定……
两拨人混在一起,互相教,互相学,倒是热闹。
……
十一月二十号。
山里已经被整片皑皑白雪覆盖,雪深没过脚踝。
村里的雪更重。
徐远早上起来推开门的时候,门推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加了几分力气,门板嘎吱一声,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雪顺着门缝涌进来,凉飕飕的,扑了他一脸。
他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站在院子里一看,好大的雪。
院子里的雪没过了脚踝,靠近门口的地方堆得更高,快到膝盖了。
院墙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墙头的瓦片被雪盖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柴火垛上盖了一层白被子,咸肉架子上挂着的咸肉也成了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像冰溜子。
远处的房子、树木、村路,全被雪盖住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村子里的狗叫声从雪地里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被。
徐远站在门槛上,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他转身回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米粥的香味。
婉清站在灶台前头,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看见徐远进来,问了一句:“雪大吗?”
“大,门都快推不开了。”
婉清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户纸被雪映得发白,屋里比平时亮堂了不少。
“今年的雪下得早,也下得大。”
徐远嗯了一声,在炕沿上坐下来。
炕头上铺着那张虎皮大衣,已经缝好了。
婉清昨晚最后收的边,用粗棉线密密地缝了一圈,针脚匀称,边口收得利利索索。
虎皮翻过来毛朝外,金黄色的虎纹在晨光里泛着光,摸着又厚又软。
底下的绒毛细密,贴上去暖融融的。
婉清把粥盛好了端过来,放在炕沿上,又转身去拿馒头。
徐远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婉清忙活完了,在徐远身边坐下来,伸手拿起那件虎皮大衣,抖了抖,披在徐远身上。
“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徐远由着她把大衣披上来,婉清绕到他前面,把衣襟对齐,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
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又走上前来,拉了拉肩膀的位置,整了整领口,退回去再看。
虎皮大衣穿在徐远身上,肩宽刚好,袖长刚好,衣摆刚好到膝盖上面。
虎纹从肩膀延伸到下摆,金黄色的皮毛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衬得徐远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婉清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亮的。
像是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合身。”她说,声音柔柔的。
“我给你做得稍微大了一点,冬天里头还能套棉袄,不挤。”
徐远低下头看了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合身。
婉清的手艺是真的好,没有尺子,没有样板,就靠目测,做出来的衣服比店里卖的还合身。
秀儿从炕那头爬过来,跪在炕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徐远,眼睛亮晶晶的。
“姑爷,你穿上这个,可真好看。”
她的目光从徐远的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衣摆,又从衣摆看回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人靠衣装,姑爷打扮一下也不差啊。”
“配小姐不亏。”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虎皮的毛,又缩回去,捂着自己的脸,做出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把婉清逗了个大红脸。
白冰坐在炕梢,手里拿着一件没缝完的棉袄,低着头在缝。
她听见秀儿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徐远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缝。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笑了。
婉清把虎皮大衣从徐远身上脱下来,叠好,放在炕梢,又转身去盛粥。
秀儿趴在徐远肩膀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调子。
“姑爷,今天不去山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