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这句话说出来,队伍里安静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是被高长官挑出来的,现在要是灰溜溜地回去,高长官那一关就过不了。
那个站出来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鼓鼓的。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好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徐远环视一圈,声音冷了下来。
“没意见就开始砍树吧。”
“动作快点,今天晚上你们还能有个住的地方。”
“要不然,就躺在雪地里睡觉吧。”
一群人沉默了两秒。
第一排最左边那个人动了。
他捡起一把斧头,走到最近的一棵桦树前,抡起斧头砍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有人拿斧头,有人拿锯子,有人拿柴刀。
没有工具的就负责把砍倒的树枝拖走。
砍树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咔咔的,力度很重。
徐远心里清楚,这些人是发泄呢。
换了是他,从部队尖子班被挑出来,交给一个农民“训练”。
第一件事不是打枪,是砍树搭窝棚,他也不服。
但服不服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得先活下来……
傍晚,最后一棵树被放倒了。
徐远从树桩上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用脚划了一个圈。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现在开始搭吧。”
“简陋还是豪华,你们自己动手。”
他朝四周指了指:“其他地方留着,明天再告诉你们怎么用。”
说完,他把棉袄裹紧了些,转身就走。
“徐队长。”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徐远停下来,偏过头。
是白天那个站出来说话的人。
“你去哪?”
徐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当然是回家了。”
“天这么冷,回家睡炕去。”
“你们忙。”
说完,他真的走了。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越来越远。
三十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林子深处,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有人骂了一句。接着是第二句,第三句。
“好啊,我们在外面挨冷受冻,他回家睡热炕头去了?”
“有这么当队长的?”
“我看他就是想来当大爷的。”
那个叫住徐远的人没有跟着骂。
他叫刘铁柱,是这批人里军龄最长的,当了六年兵,在连队里当过副班长。
高长官点名让他来的时候,他心里不愿意,但命令就是命令。
刘铁柱把柴刀插在树桩上,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硬邦邦的烙饼。
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抓了一把雪含化了咽下去。
“别骂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骂了。
“高长官让我们跟着他,那就跟着。”
“先干活,生火,把屋子搭起来。”
“能遮风挡雪就行。”
“干粮先顶几天。”刘铁柱说,眼睛盯着火苗。
旁边一个人叹了口气:“他到底行不行啊?”
“铁柱哥,你给句准话。”
“不行咱们就撤,受这鸟气。”
“高长官说他行,那就先信他。”
“先搭屋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