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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 第162章 信息来源,真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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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信息来源,真不靠谱啊

朱东亮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秒。

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挤一个,停一下,再挤下一个。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风吹过来。

吹得大棚的塑料布哗啦哗啦地响。

吹得杨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吹得朱东亮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淌。

徐远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还揣在袖筒里。

他看着朱东亮的头顶。

朱东亮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抹了头油,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但现在有几根头发翘起来了,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汗浸的。

徐远看了两秒钟,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淡了。

“朱教授。”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你这信息来源……”

他顿了顿,把“信息来源”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可真不靠谱啊。”

这句话说出来,台下有人忍不住了。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笑的。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打谷场上,清清楚楚的。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捂着嘴,有人低着头,有人把脸别过去。

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东亮的脸从灰败变成了一种……

说不上来的颜色。

不是红,不是白,不是青。

是一种被人当众扒了裤子之后的那种颜色。

他站在那里,腰还弯着,头还低着,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但他不敢松手。

他怕一松手,手就会抖。

他怕手一抖,别人就会看见。

他慢慢地直起腰。

直得很慢,像是一个老人。

他的眼睛从徐远的第二颗扣子,移到了徐远的脸上。

只看了一眼。

又移开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孙科员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恨,有怒,有不甘,还有……

你害得我好苦啊!

孙科员站在台子边上,脸早就不是脸了。

他的额头上,冷汗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层一层的。

像有人在他头顶上泼了一盆水,又从额头上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哆嗦,哆嗦得比朱东亮还厉害。

他的手指头在发抖,抖得手里的文件哗啦哗啦地响。

他看见朱东亮看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知道,该他说话了。

“这个,这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像一个省里下来的干部。

“这个信息,确实有问题……”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立刻回去查办……”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很快。

快到像是在跑。

他的皮鞋踩在打谷场的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声音又急又乱,像一只被猫追了三天三夜的老鼠。

他穿过人群,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看他。

他低着头,弯着腰,走得飞快。

走到打谷场边上,差点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稳住,继续走。

拐过那棵老槐树,就看不见了。

张小虎看着孙科员消失的方向,嘴巴张着。

然后他“嘿”了一声。

那一声“嘿”里,有快意,有不屑,有一种“你跑得倒挺快”的意思。

王婶子站在前排,看着孙科员跑远了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

声音不大,但那口唾沫吐得很实在。

李队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朱东亮站在原地,看着孙科员跑远的背影。

他的牙关咬紧了。

咬得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他的心里在骂。

骂孙科员。

骂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骂他把烂摊子留给自己一个人收拾。

但他也知道……

他留不住。

环保局只是给了塑料布的成分数据,只是说了塑料布难以降解。

人家可从来没说过“要拆大棚”这几个字。

是他说要拆的。

是他让孙科员把文件印出来,发到各村的。

是他提出要在农耕大会上公开宣布的。

是他把“塑料布难以降解”这几个字,变成“徐远祸害土地”“徐远要坐牢”的。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都是他干的。

有哪一件,能推到孙科员头上?

推不掉的。

朱东亮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的指甲又往掌心里掐深了几分。

他恨徐远。

恨他搞出那个大棚,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恨元老。

恨他突然冒出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恨孙科员。

恨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把烂摊子全甩给自己。

但他最恨的……

是他自己。

恨自己太蠢,太急,太想赢。

恨自己没有听父亲的话。

恨自己……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把这些念头全部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用石头压住,不让自己再翻出来。

朱长安见事情摆平了,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他转过身,对元老说。

“元老,天也不早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温温软软的味道。

“从这儿回省城,路不好走,得开好几个小时。”

“您看,咱们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该走了。

元老点了点头。

“走吧。”

他说完,转身要走。

但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扫过了打谷场旁边的一片田地。

那片田地,就在打谷场东边,离徐远的大棚隔着两条田埂。

地里种的是玉米。

玉米已经长出来了,苗有一筷子高了。

但那个长势……

元老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身子转了一半,又转回来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地。

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地头,蹲下来。

他伸出手,从地里拔了一株玉米苗出来。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那株玉米苗,叶子窄,颜色浅,茎秆细。

风一吹,叶子和叶子碰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元老又拔了一株。

这一株离刚才那株不远,就在同一个坑里。

两株挤在一起,根缠着根,叶碰着叶。

元老把两株苗并排放在地上,看了看。

又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又拔了两株。

还是这样。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思考”的皱,是一种“发现问题”的皱。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转过身,看着朱长安。

“这是谁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