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手,眼神飘忽,“给六扇门的急件里,我也顺道捎了几张帖子。”
“给谁?”
徐自封眼皮子一跳。
“花家堡,还有万梅山庄。”
空气凝固了一瞬。
徐自封嘴角抽搐,终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以,门外头那两个煞星,是西门吹雪和花满楼?”
司空摘星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闷声应了句:“嗯。”
刚才进门那会儿,这二位没给他好脸色看。
那气场,冷得刺骨。
徐自封心里的火气倒是散了大半。
青衣楼的案子就算结了,他也不能空着手走一趟。
总得有点收获。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带路。”
司空摘星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瓜相瞬间不见,咧嘴就笑:“得嘞!”
前头领路,脚步轻快得像只 成功的猫。
身后跟着主仆二人,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
夜幕像厚重的黑布,缓缓笼罩下来。
山丘背阴处,三道黑影贴地而行。
陆小凤压低声音,指着半山腰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
“霍休那老狐狸,真把窝点安在‘青楼第一楼’?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没指望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花满楼站在风口,鼻尖微动,眉头却轻轻皱起。
“可惜朱亭不在。”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
“为何?”花满楼不解。
“大金鹏王说过,那楼子里藏着上百处杀阵机关。”
陆小凤语气凝重,“进去就是送死。”
花满楼道:“那就不进?”
话音未落。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为何不进?”
“陆兄办事,向来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三人猛地回头。
徐自封领着司空摘星和林平之,正晃晃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
陆小凤眼睛一亮,刚要张嘴。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嘎吱。
嘎吱。
那是牙齿紧咬发出的摩擦声。
司空摘星死死盯着陆小凤,眼眶都红了。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举手投降。
“兄弟,别误会!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他指着身边的贼王,“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
心说:姓陆的,你还要不要脸皮了?
老子替你背锅,你就这么甩锅?
陆小凤察觉不对,偷偷踢了司空摘星一脚。
又冲他眨眨眼,手指在腰间比划了一个数。
司空摘星秒懂。
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徐自封懒得看这两个活宝演双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投向山上那座孤立的小楼。
灯光昏黄,却透着股诡异的安稳。
周围风声呼啸,却掩盖不住某种潜伏的危险气息。
山势不高,却透着一股挺拔的秀气。
江南特有的湿润空气里,草木繁茂,绿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地形,想要潜行接近,并不难。
徐自封压低嗓音:“走,过去瞧瞧。”
花满楼眉头微蹙,有些担忧:“里头若有机关阵法怎么办?”
徐自封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胸有成竹道:“无妨。我所修的道家法门颇为奇特,能敏锐感知周遭气流变化,那些杀阵陷阱,交给我来破便是。”
听到这话,花满楼紧锁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轻笑道:“既如此,那便走吧。”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陆小凤一声极轻的叹息。
徐自封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你在担心?怕冤枉了霍休?”
陆小凤撇了撇嘴,嘴硬道:“哪有的事。我虽然平日里总被人栽赃陷害,但本人向来正直,绝不会平白无故诬陷好人。”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纠结不已。
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查清 ,揭开这层迷雾。
可情感上,他实在不愿相信那个阴狠毒辣的青衣楼主,会是这半年来与他 言欢、称兄道弟的“老友”。
在陆小凤的印象里,霍休这人虽然抠门了些,但在酒品和人品上,还算得上是个君子。
徐自封将他的心思看得通透,却不打算此刻戳破,以免扫兴。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去不去看一眼,答案自然分明。况且青衣楼是个巨大的隐患,无论幕后 是谁,这份名单必须拿到,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借着夜色掩护,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向山顶那座孤楼。
行至半途,陆小凤再次压低声音警告:“待会儿都小心点。霍休的实力深不可测,已至宗师圆满境,距大宗师仅一步之遥。加之他修习的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童子功,造诣早已炉火纯青。”
“若真是他设下的局,咱们应对起来会非常棘手。”
徐自封故弄玄虚地笑了笑,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却没多问。
毕竟一路走来,风平浪静,他对他们的信任度极高。
没过多久,几人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轻松抵达小楼脚下。
站在门前,除了眼盲的花满楼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徐自封。
一来,这一路连只苍蝇都没看见,哪有什么危险?
二来,那扇朱红大门虽然紧闭,但正 赫然写着一个醒目的大字:推!
徐自封也不废话,伸手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毫无阻碍。
跨入楼内,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然而转过墙角,墙壁上又赫然出现一个指示牌:转!
看着满脸懵圈的同伴,徐自封无奈地耸了耸肩,带着他们依言转向。
徐自封脚下一顿,目光锁定前方石台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停”字。
他身形如松,稳稳立住。
身后众人见状,也纷纷刹住脚步,面面相觑。
花满楼虽双目失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开口:“为何止步?莫非前方又有杀机?”
徐自封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确有机关,且那字写得明明白白。”
花满楼闻言一愣,有些不解:“ mere 一个‘停’字,便让你这般听话?”
徐自封轻笑一声,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探入腰间。
指尖微动,一块碎银已然入手。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银光划破空气,直奔前方而去。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爆发。
嗖嗖嗖——
两侧墙壁瞬间喷吐出密密麻麻的短剑,剑尖幽蓝,寒气逼人,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花满楼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脚下的石板竟缓缓下沉。
有人下意识想要跃起逃离,却被徐自封冷喝一声:“别动!”
他神色自若,淡淡道:“下去看看,并无大碍。”
几人咬紧牙关,强压下逃生的本能,死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