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
画面一转,后院门口。
阿朱站在门槛外,脚尖踮起,往里探了探头,一脸生无可恋。
“公子,”她苦着脸回头,“这屋……奴婢真的能不进吗?”
徐自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其实……”
阿朱犹豫片刻,身子前倾,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残影一闪。
怜星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太快了!
这身法简直违背常理。
她本能地扬起手掌,厉声喝断:“什么人!”
话音未落。
徐自封只觉肩头一沉。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音,贴着耳根响起。
“丫头片子,你又是哪根葱?”
“莫不是姥姥那乖孙的媳妇?”
空气凝固了一瞬。
怜星愣住。
孙媳妇?
这算哪门子亲戚?
她目光呆滞地看向徐自封的后背。
只见那少年肩上,趴着个看似稚嫩的少女。
那少女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徐自封的脸颊。
动作亲昵,毫无避讳。
怜星手指颤抖地指向徐自封,声音发飘:“你……你是孙子?”
你才有病!
徐自封光景一片黑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背上是谁。
他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托稳些,转头看向那张永远长不大的脸。
“老祖宗,您还赖在人间呢?”
童飘云撇撇嘴,佯装愠怒:“怎么?嫌我碍眼?”
徐自封干笑两声,讨好道:“岂敢。”
“祖宗待我恩重如山,我想您都来不及,怎会嫌您?”
“我只是以为您回灵鹫宫休养了……”
听到这话,童飘云脸上的假意才散去,化作一脸慈爱。
“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机灵得很,姥姥放心不下才没走。”
“等年节过了,我再回去看看。实在不行,把灵鹫宫搬来太湖也行。”
徐自封忍不住调侃:“看来您是一刻都离不开爷爷呀。”
童飘云眼神微冷,瞥向院内紧闭的房门。
语气幽幽:“有个不要脸的毒妇在里面,我得盯着点,省得她被拐跑了。”
徐自封心头一跳。
毒妇?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炸开。
隔壁院子的木门直接被暴力踹飞,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白影浮动。
一个裹着白纱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穿素白长裙,身段曼妙,摇曳生姿。
透过薄薄的面纱,隐约能看清轮廓。
约莫四十许岁,发如墨染,眉眼如画。
只是脸颊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朦胧之中,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美。
徐自封呼吸一滞。
脑海中瞬间跳出两个字。
李秋水。
刹那间,他懂了阿朱为何死活不肯进门。
那是怎样的压迫感。
徐夫人那边怕是碰了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果然不出所料。
那妇人眼神在徐自封身上转了一圈,里头藏着几分错愕,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肩膀上。
那张脸让她看着就恶心。
“老不羞的毒妇!”她指着童飘云鼻子骂,“拐带男人不算,连孙子都要抢?有本事你自己怀一个试试?”
童飘云眼皮都没抬一下:“生不出来怪我咯?”
“总比某些不知廉耻的人强。”
“人都改嫁了,还在那儿嘴硬说自己是人家男人。”
“西夏皇陵里埋着的那位,又是谁啊?”
李秋水脸色瞬间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辈子跟童飘云斗嘴,她就没赢过。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突然——
轰!
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
怜星吓得眼睛瞪圆,捂着嘴惊呼:“大宗师境界?!”
童飘云靠在徐自封背上,满脸不屑地嗤笑:“所谓的宗师,也就比半步大宗师多两斤力气罢了。”
“乖孙媳妇别怕,看姥姥怎么收拾这老妖婆。”
“嗯。”
怜星下意识点头,随即脸颊绯红。
她偷偷瞥向徐自封,见对方神色平淡,这才放下心来。
李秋水被噎得直翻白眼:“收拾我?那你倒是动手啊!躲孩子身后算什么好汉?”
“动就动!”
童飘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身形一晃就要扑上去。
徐自封赶紧双臂一紧,把人锁在怀里,冲着里屋喊:“爷爷!再不出来真打起来了!”
“啧。”
里屋传来无崖子咬牙切齿的声音:“混账小子!”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老头一脸尴尬地挪了出来。
看着对面两个怒火中烧的女人,他缩了缩脖子。
然后狠狠地瞪了徐自封一眼。
心里苦不堪言:爱咋咋地吧,老夫还能拦着不成?
徐自封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地问:“您瞪 嘛?要不我走?”
无崖子一愣。
这一嗓子把李秋水和怜星都吸引了过来。
他哪还不明白孙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慌忙摆手解释:“师妹,师姐,我可没那个意思!”
“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转头继续互相喷火。
无崖子瞧见徐自封身侧立着怜星与林平之,只得苦笑着打圆场:“行了,两位师姐师妹,当着晚辈的面,就别再争锋相对了。”
李秋水与灵鹫宫主这才收了势头。
可这两人纠缠半生,恩怨早已深入骨髓,这辈子怕是很难真正冰释前嫌。
徐自封光景落在无崖子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怜悯,随即又转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当年若是贪心些,两人都娶进门,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庭院深深。
怜星目光在三位宗师级高手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徐自封身上,心中暗自咋舌。
这是什么配置?
一位正牌大宗师,两位半步巅峰,放眼整个江湖,谁敢跟他们叫板?
这阵仗,简直骇人听闻。
不多时,王夫人携女儿以及薛慕华联袂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怀抱幼子的花月奴与阿碧。
二人神色惶惑,步履蹒跚,显然此前受了不少委屈。
“表哥!”
王语嫣一眼瞅见徐自封,清脆一声唤,脚下凌波微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他身侧。
徐自封眉头一挑,心头微震。
先天高阶武学境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语嫣,你最近是不是偷练了什么邪门功夫,吸别人内力了?”
王语嫣连忙摆手否认:“哪能啊,有外公外婆指点,我进步快些也是正常,怎么可能去吸人内力。”
徐自封细细想来,确有道理。
在这三位绝世高手的 下,加上王语嫣那堪称妖孽的武学悟性,突破界限不过是时间问题。
王语嫣眼波流转,瞥向一旁清冷绝艳的怜星,语气幽幽:“表哥,这位姐姐是你朋友吗?”
徐自封一愣,挠头笑道:“算是吧,这是移花宫的二宫主,怜星前辈。”
转头他又介绍道:“这是我表妹,王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