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夜空带着艾蕾拉前往那个传言有神明出没的地方。
最后发现传言是伪造的。
那里从来没有什么神明,只是一个商人为了吸引游客编出来的谎话。
夜空站在山谷里,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岩壁,沉默了很久。
艾蕾拉坐在轮椅上,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夜空的沉默。
她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夜空的手,握了握。
“没事的。”
她轻声说。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夜空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布满裂纹的脸,看着她那双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看着她的手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第五年。
艾蕾拉的身体更严重了。
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的右手也没有了知觉。
最可怕的是夜晚。
祝福变成了每天晚上都会降临。
从太阳落山开始,那些翠绿色的裂纹就会亮起来,一道一道地在她身上蔓延。
那种痛,像是有人把她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然后又一根一根地装回去。
她咬着牙忍,咬着嘴唇忍,指甲掐进掌心里忍。
只有白天,太阳升起来之后,那些裂纹才会暗淡下去,痛楚才会减轻一些。
但也只是减轻一些而已。
不会消失。
艾蕾拉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的喘息时间,然后又要迎接下一轮折磨。
夜空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四处寻找办法。
他带着艾蕾拉,从一个城市赶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村庄跑到另一个村庄。
每到一个地方,他只停留一两天。
他会用自己能看到他人信息的能力,把整个城市所有人的信息都过一遍,寻找那些隐藏的强者,寻找那些可能知道办法的人。
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问。
没有结果,就立刻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不再休息了。
白天赶路,晚上赶路,只有在艾蕾拉痛得受不了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来,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等她熬过那一阵。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有放下修炼。
他疯狂地抢夺那些原本属于别人的机缘,疯狂地吸收一切能提升实力的资源。
魔力泉水、天材地宝、高级魔核、上古卷轴。
只要是对实力有帮助的,他全都抢。
他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他先历史一步,成为了大骑士。
在这个超凡不出的时代,大骑士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顶点。
但夜空知道,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因为想要成为超凡骑士,需要的不是资源,不是努力,不是拼命。
是天赋。
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通过后天弥补的天赋。
他没有。
他很清楚,这就是他的终点。
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那道坎。
不过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历史偏移度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他不再管自己实力的提升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专心寻找那些隐世强者,寻找能缓解艾蕾拉痛苦的办法。
——
同年,夜空在空间乱流中穿梭时,意外发现了一个未知文明的遗迹,其中只有一个似真似假的传说,没有帮助艾蕾拉的方法。
同年,夜空找到了传说中象征着死亡的冥河,但他没有找到神明,没有寻找到帮助艾蕾拉的方法。
同年年末时,夜空终于找到了办法。
那是陨落的丰收女神留下的遗迹。
夜空利用先知的记忆,提前进入了这个秘境遗迹。
遗迹很大,像是一座被埋在山体里的西方中世纪宫殿。
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夜空推着艾蕾拉,沿着通道一直往里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然后夜空看到了那柄枪。
那是一柄巨型长枪,枪身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枪尖的锋芒在远处闪烁着寒光。
它斜着贯穿了整个遗迹,从穹顶刺入,从地面穿出,像是一根撑天的柱子。
夜空站在枪尖面前,仰着头往上看,看不到枪身的尽头。
太大了。
大到他只能勉强看到枪尖的一小部分。
那是女神留下的神器,但却拥有意识。
但因为跟神明有关系的原因,夜空无法看清对方的人生轨迹。
神器的意识似乎很中意艾蕾拉这位未来的神明,所以它主动与艾蕾拉签订了契约。
同时它也对艾蕾拉重复了夜空说过的话语。
“你身上的苦难,是神明的祝福在改造你的身体,并不是你们所谓的诅咒。”
夜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艾蕾拉,笑着说道:
“听到没有?”
“我就说你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诅咒。”
艾蕾拉伸出唯一还有知觉的左手,缓缓地摸索着,摸到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皮肤,那些裂纹凹凸不平,蹭得他有点痒。
她捏了捏他的脸,力道很轻,像是在捏一块软软的面团。
“好好,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话。”
她的声音很温柔和宠溺。
至于神器说的话,她不在意了。
是不是诅咒,是不是祝福,她都不在意了。
她只在意他。
“有办法缓解她身上的痛苦吗?”
夜空抬起头,对着那柄巨大的长枪问道。
这才是他带着艾蕾拉进入这个危险遗迹的真正目的。
跟随了神明许久的神器,一定有办法帮助艾蕾拉。
神器的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开口:
“想要真正缓解主人的痛苦,需要神明层次的存在才行。”
“我做不到。”
夜空的心沉了一下。
但神器接着说:
“但我能做到一件事。”
“我可以把主人的痛苦,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夜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没问题了。快点转移到我的身上。”
“不行。”
艾蕾拉的声音却更坚决。
“我不要。”
她太清楚自己身上的痛苦了。
那种浑身被碾碎又重铸的痛,那种骨头被一根根拆下来又装回去的痛,那种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痛。
她不想让夜空也经历一次。
哪怕一次都不行。
夜空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布满裂纹的脸,看着她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
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先回去。”
他推着轮椅,转身离开了遗迹。
那柄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叹息。
然后它开始缩小,一点一点地缩小,从贯穿天地的巨物,缩成了一人高的大小,静静地漂浮在空中,跟着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