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决定好好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再出去历练。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了一片金色。
夜空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绷带下面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夜空洗漱完,走出木屋,来到隔壁的门前。
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艾蕾拉!和我出去逛街吧?”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后门被拉开了。
艾蕾拉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碧蓝色的眼睛淡然地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
“我不去,我要去打扫卫生了。”
她说完,双手推着轮子,自顾自地从门里出来,转向夜空那间木屋的方向,慢慢地往前推。
夜空看着她推着轮椅往前走的背影,笑了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好不容易有个理由把她从屋子里带出来,这时候放她走,那不是傻吗?
他快走两步,赶上去,直接伸手握住了轮椅后面的两个握把。
他用力往前一推,轮椅的方向立刻从朝向木屋转向了朝向小镇的路。
艾蕾拉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夜空,眉头皱起来。
“你干什么?”
“打扫什么卫生?”
夜空低头看着她,笑嘻嘻的。
“我看着挺干净的,不用扫了。陪我去买吃的吧,家里可没有余粮了。”
他说完,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艾蕾拉无语地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夜空。
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夜空的脸,让他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夜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一直看着我?”
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问。
不就是推着她出来逛个街吗?
至于这么盯着他看?
过了几秒,艾蕾拉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前方,金色的头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你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沙哑,但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夜空听到她问自己的伤,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他说着,松开握把,走到轮椅旁边,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你看,没事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感觉自己的伤好像恢复得比正常情况快了一点。”
按照脑海里的记忆,这种程度的伤,正常来说要养好几天才能下床。但他这才过了一晚上,就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可能是因为泡过魔力泉水的原因吧。
“没事了就好。”
艾蕾拉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不再言语。
……
夜空推着艾蕾拉,沿着小路慢慢地往小镇的闹市走去。
路两边的树木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今天出来,主要是为了买两样东西。
一个是食物。
他离开这半个月,留下的粮食被艾蕾拉吃得差不多了,家里基本上空了,不买点东西回去,两个人接下来几天都得饿肚子。
另一个是储物口袋。
他这次在地下城里猎杀了不少魔物,挖了材料卖钱,加上之前攒下的一些,总共差不多有五十个金币。
他打算拿这些钱去买一个储物口袋。
不然每次出门历练都要背着一大包东西,干粮、水、衣服、药品,大包小包的,太麻烦了。
有了储物口袋,这些东西全都能塞进去,轻便多了。
不过……
买完储物口袋之后,他的资产大概就只剩下几个银币了。
夜空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你要是累了,我可以自己推着走。”
艾蕾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不是。”夜空连忙摇头,
“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哦。”
艾蕾拉应了一声,又恢复沉默。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闹市到了。
小镇的闹市不算大,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也就几百步,两边全是店铺,卖肉的,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吵闹声混在一起。
夜空推着艾蕾拉走进闹市,目光在两边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家肉干店。
他推着轮椅走过去,停在店门口。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站在柜台后面切肉。
老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夜空身上,然后又往下移,移到轮椅上,移到艾蕾拉身上。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我不卖!”
老板把刀往砧板上一扔,赶人道。
夜空愣住了。
“老板,我还没说要买什么呢——”
“不管你买什么,我都不卖!”老板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伸手去拉店铺的木板门。
“走走走,别挡在我店门口!”
哐当一声,木板门合上了。
老板又从里面把其他的木板一块一块地装上去,动作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会倒霉一样。
没一会儿,整家店就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的。
夜空看着关上的店门,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的店铺。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整条街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门。
不到一刻钟,原本热热闹闹的闹市,变得冷冷清清。
街上的人也都走光了,连路过的行人都绕得远远的,像是这边有瘟疫一样。
整条街上,就剩下夜空和艾蕾拉两个人,格外冷清。
艾蕾拉看着那些关上的店铺门,表情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吧,这就是和我待在一起的结果。”
她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淡淡地说道。
“毕竟,谁都不想被神明诅咒。”
夜空却如此说道:
“被神明诅咒?神明自己都未曾言语,这一切都不过是人们自以为是的推测。”
他低下头,看着艾蕾拉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
“再说了,就算被神诅咒又能如何?”
“我只敬仰对我友好的神明。”
他深吸一口气,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推着往前走。
“不卖就不卖,我还就不信了,没有人敢卖?”
艾蕾拉坐在轮椅上,身体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她转过头,看着夜空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眼睛里全是不服气。
他看起来很生气。
但那种生气,不是因为买不到东西而生气,而是因为……她在被人排斥。
艾蕾拉看着他那张气愤的脸,看了很久。
“你还真是……很奇怪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
夜空推着艾蕾拉,把整个小镇走了个遍。
从东边走到西边,从南边走到北边。
结果都一样。
没有一家店愿意卖东西给他。
“怎么样?”
艾蕾拉坐在轮椅上,仰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还要继续带着我逛街吗?”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夜空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希望,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她是真的觉得,他会放弃。
她是真的觉得,没有人能坚持下去。
夜空笑了起来。
“你很期待我放弃你?”
“是。”
艾蕾拉没有否认。
“可惜,”夜空摇了摇头。
“这点事情,可不会让我放弃你。”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是被神明诅咒?”
“万一你的未来,充满无限的可能呢?”
艾蕾拉看着他凑近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未来?
无限的可能?
她做梦都不敢想这种事情。
如今这样的生活,有吃的,有住的,有一个人每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和她聊天,就已经让她感觉有些梦幻了。
再多想一点,她怕梦会碎掉。
——
买不到东西,夜空也没有继续在镇上待下去。
他推着艾蕾拉,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石板路走到了尽头,变成了土路,土路两边是大片的草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树。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夜空的脚步很轻快,轮椅在他手里推得很稳,轮子在土路上碾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既然他们不卖我们东西,”
他的声音从艾蕾拉身后传来。
“那我们中午就吃鱼!”
“河边那么多鱼,还怕饿着不成?”
“还有,你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下次多笑笑,我喜欢看。”
艾蕾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夜空。
她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扶手上微微缩了一下。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