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拉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青年。
她暂时没有认出来刚刚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种力量像是在保护夜空，又像是在把他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触碰，不让任何人靠近。
艾蕾拉收回手，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行。
不能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她及时收手，那股气息就会把夜空彻底带走。
带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夜空真的从时间长河里消失了，她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所以她不能急。
她需要积蓄力量，一次性从对方的手中将夜空抢回来。
不能给那股力量任何反应的时间，不能给他任何带走夜空的机会。
艾蕾拉站在时间长河里，周围的光点在她身边缓缓流淌，映出一个又一个过去的画面。
她再次快速阅览过去的时光。
从夜空出现在白银镇的那一刻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前看。
——
艾蕾拉的内心在面对两人独处的时光时，那原本已经习惯了冰冷表情的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同时她也在历史中真正地了解了这个让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她终于知道了，夜空为什么偶尔会专注于虚空中的某个东西。
如今的她终于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那虚空中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但那个东西她看不清楚。
只是知道夜空每做出做出一个决定之前都会盯着那个模糊的事物看一会儿。
艾蕾拉联想到了，自己在宇宙中征战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那是其他神明惯用的伎量，能轻而易举地赋予自己的眷属强大的力量。
但夜空的表现却又不像是那种东西。
所以艾蕾拉依据夜空的旅行轨迹，和他表现出的行为，推断出那个东西只是记载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相当于他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且还不完整。
当艾蕾拉将这一切都带入其中之后，便发现夜空的一切行为都合理了。
继续往后看，当她看见夜空在寻找存护之火时的迷茫时，她更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原来他也会迷茫，也会不知所措。
这样的他终于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当初的艾蕾拉感觉夜空就像是她专属的骑士，对她毫无私心。
明明说贪图自己的美色和未来的地位，但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越界。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也一直总感觉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什么。
如今的她终于明白了，他只是将最好的东西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至于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对自己越界，
似乎都是因为自己刚刚强行攻击时间壁垒的原因……
这个结果让艾蕾拉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爱而不得的原因，都是因为未来自己愤怒的行为啊。
但是她不后悔。
他是她的，其他人女人绝对不能碰！
虽然夜空不再是那么完美了，但她却更爱他了。
因为哪怕是如今已经见惯了世间百态的她，也能从他的行为里，感受到他纯粹又炽热的爱意啊。
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对待她的男人，如何让她不爱？
——
历史的画面很快来到了两人最后见到的那一幕。
她们在黄昏下亲吻，她们开始最后的道别。
“以后见。”
在夜空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
艾蕾拉站在时间长河里，她的手中，那柄金色的长枪已经蓄力了很久。
枪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猛地刺向时间壁垒。
这一次，时间的壁垒仿佛是纸糊的一般。
枪尖触碰到的瞬间，壁垒就碎了。
艾蕾拉的身影开始在过去中隐隐浮现。
但为了不破坏那个世界，她只伸出了手。
她的手从漆黑的空间里伸出。
夜空身上的火焰在被她手指接触的瞬间都被熄灭了。
艾蕾拉再次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温热的。
还活着。
还有体温。
艾蕾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要将他拉入时间长河中，久违地拥抱他。
但就在这时，那股神秘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夜空的身体。
想要将他从艾蕾拉这位至高神的手中带走了！
艾蕾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立刻收紧，手指死死地扣住夜空的衣服。
不行！
不能让他走！
谁都不行！
她的神力疯狂地涌出，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缠住夜空的四肢，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她要把他拉入时间长河，拉入她的身边。
但下一秒。
她的时间被停止了。
连时间长河都停止了流动。
这一瞬间，艾蕾拉终于知道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是时间！
不是法则，不是权柄。
那些和这股力量比起来，就像是小溪和大海的区别，像是烛火和太阳的区别。
这是真正的、纯粹的、没有被任何人掌握过的、时间的本源！
掌控这股力量的存在绝对是一位至高！
但她也是至高神！
哪怕是时间，也不可能困住她！
艾蕾拉的身体里，那些积累了数万年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涌动。
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像是被压制的洪水决堤而出。
力量从她的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从她的血液里涌出来，从她的灵魂里涌出来。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炸开，照亮了整个时间长河。
那些停滞的光点开始重新跳动。
那些停滞的风开始重新吹拂。
艾蕾拉的身体猛地一震。
时间的封锁瞬间被她冲破了。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夜空的身体消失了。
从那个画面里消失了。
从这条时间长河里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艾蕾拉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
那里还残留着刚刚两人接触时的温度。
她明明都已经成功了。
她明明就要抱住他了！
她明明都已经成功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艾蕾拉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时间长河。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不甘与杀意。
她要找到那个使用时间力量的至高神。
她要把他撕碎。
要把他的灵魂碾成粉末。
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但她找不到。
什么都没有。
那个至高神不在这条时间长河里，不在这片空间里，不在这个世界里。
他甚至可能不在这个时间线上。
他只是隔着不知道多远、不知道多高的维度，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
就把夜空从她手里抢走了。
艾蕾拉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时间长河里。
她深呼吸。
再深呼吸。
再深呼吸。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夜空的气息。
她在他身上留下了祝福。
在最后一刻，在时间停止之前，在她还没被完全定住的那一瞬间，她加强了他身上的祝福。
她们的灵魂彼此相连。
无论他去了哪里，她都能再次找到他！
虽然夜空被带走了，也暂时失去了他的准确位置。
但他的生命力只是变弱了。
并没有死亡。
他还活着。
没关系。
她会找到他的。
艾蕾拉睁开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瞳孔里，恢复了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时间长河里的画面。
那是另一个自己。
是还年轻的、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还在微笑着的自己。
艾蕾拉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因为未来的她会再次经历。
艾蕾拉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时间长河。
不管你在哪里。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