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夜空的身后响起。
“啊？师尊你来了啊，我在做饭啊。”
五年时间匆匆而过，夜空正开开心心地捣鼓灶台的柴火，头也不回地说道。
此时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灶台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夜空的脸上，把他的脸颊烤得微微发红。
他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火钳，正在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柴火是他在宫殿后面的林子里捡的，晒了好几天，已经干透了。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白茫茫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在厨房里弥漫开，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暖烘烘的。
灶台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已经洗好的野菜，翠绿色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另一个大碗里放着切好的肉块，肉是从野猪身上割下来的，肥瘦相间，切得很均匀，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
米饭已经蒸好了，一股淡淡的米香从盖子缝隙里飘出。
夜空吸了吸鼻子，再次闻到这熟悉的气息，他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做饭。
你知道他一直以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自从断了奶之后，他便每天都依靠丹药度日。
最开始的半年，他还觉得挺新鲜的，毕竟丹药不是谁都能当饭吃的东西。
但时间一长，他就开始怀念真正的食物了。
那种咀嚼时在嘴里碎裂的口感，那种汤汁在舌尖上流淌的温热，那种米饭在齿间被碾碎的满足感——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丹药融化后流入喉咙的那种虚无。
连一点油水都没有！
这如何让夜空忍受得了？
他曾经向自己那位冷艳的师尊说过想要吃饭。
那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断奶后的第三个月。
他站在慕倾雪的腿边，仰着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师尊，我想吃饭。”
慕倾雪当时正坐在椅子上看一本很厚的书，听到他的话，放下书，低下头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夜空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慕倾雪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
“清心寡欲才是你最好的修行方法。”
“食物会勾起欲望，欲望会扰乱心境，心境乱了，修行就会走弯路。”
夜空当时就懵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修行的是这种东西！
他想要说自己要求换修炼的方法，但话还没说出口，慕倾雪就仿佛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
“冰心剑诀最适合你的体质，换不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坚决。
那一刻，夜空绝望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体，五短身材，手指胖乎乎的，连握剑都握不稳。
再看看慕倾雪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算了。
认命吧。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座巨大的宫殿群太大太大了，大到他至今都只在这一座山头上逛，其他山峰的宫殿都还没去过。
而他所在的这座宫殿里除了一群神态各异的傀儡之外，就只有他和慕倾雪两个活人。
傀儡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给他做饭，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在宫殿里找到了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案板、锅碗瓢盆，什么都有，样样齐全。
但他翻遍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一点能做菜的食材。
唯一能找到的，数之不尽的丹药。
这座宫殿中最不缺的就是丹药和宝物。
但是就是没有吃的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那些不知道品阶的丹药，如今的夜空早已炼气满层。
修仙体系的等级，和现实中的等级命名不一样。
慕倾雪告诉他，修仙者从下往上依次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渡劫、大乘，最后就是成仙。
比现实中的战斗体系多了两个等级划分。
不过无伤大雅，毕竟不同的世界，似乎空间的稳定程度不一样，发挥的力量也不一样，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将其拿去和现实对比。
如今的夜空，年纪轻轻就凭借着那些丹药的滋补，达到了练气满层。
而且以他的见识，他发现自己哪怕实力提升得很快，但却没有一点后遗症！
反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丹药在不断地提高他身体的资质。
就像是在给他的身体打基础，一遍一遍地加固，一遍一遍地打磨，让他的经脉越来越宽，让他的丹田越来越稳固，让他的身体越来越适合修炼。
夜空只能说，师尊的大长腿真是又白又长，真好抱。
可……这些都不是让他绝食的理由。
他已经五年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五年！
他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但因为他的实力不足，导致连走出宫殿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慕倾雪严重警告过他。
他要是敢出去乱跑，就打断他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冰蓝色的戒尺，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发出啪啪的声响。
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夜空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夜空也没有头铁。
他时刻谨遵师命，只在这一座山头的范围内四处晃悠。
毕竟这座山头本就很大，他就不信了，真的没有一点能吃的。
哪怕是野菜都行。
终于，在前几天，还是让夜空找到了一片自然生长出的稻田！
甚至还在附近看见了野菜和野猪留下的踪迹！
那一刻，夜空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他的眼眶甚至都有点湿润了。
天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丹药。
全是丹药。
各种味道的丹药。
甜的丹药，苦的丹药，酸的丹药，还有一种丹药吃起来像是脚臭的味道，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个丹药为什么要做成那个味道。
现在好了。
有米了，有菜了，有肉了。
他终于可以做饭了！
他觉得自己只要真的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他的师尊就会再次体验到成为人的快乐！
然后她会记起来——哦，原来吃饭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然后她就再也不会逼他吃丹药了。
完美！
这简直就是天下最完美的计划！
所以今天的夜空趁着师尊外出之后，便再次来到那里。
割稻子，打稻谷，去壳，淘米。
摘野菜，洗菜，切菜。
抓野猪，杀猪，放血，去毛，切肉。
哪怕他不过五岁的身体，但有着练气满层的实力，这一切都一气呵成，到下午时就全部准备完成了。
他回到厨房，开始做饭。
他想要等待外出的慕倾雪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而今天，师尊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早了一些，不过没有关系。
“嘿嘿，师尊，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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