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慕倾雪刚想呵斥。
但夜空却打断了她,继续说道:
“师尊,你害怕的事情,我可以很确定地说,我不会失控的。”
夜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直接直白地道:
“如果您不相信我,到时候,当您真的以为我失控的那一刻,就麻烦您斩了我吧。”
夜空坚定地看着慕倾雪。
他也想试试,自己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这是梦里,他有什么害怕的?
慕倾雪看着夜空那年幼又执拗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是遭报应了吗?
怎么捡回来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徒弟?
为了那一口吃的,就能随意将自己的命交出来,让他人评断?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知道。”
夜空点了点头。
“但我是认真的。”
慕倾雪深呼吸了一口。
她毫不犹豫地原本轻拍夜空后背的手猛地一按,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夜空根本没反应过来。
“师尊?”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然后他就看见慕倾雪的右手抬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把冰蓝色的戒尺。
戒尺在半空中停了一秒,带起一阵风声。
“啪!”
清脆的响声在厨房里炸开。
夜空的身体猛地一颤,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哎哟!”
他叫了一声。
“师尊,您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啪!”
又一次。
“还顶不顶嘴了?”
慕倾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和她平时说话一模一样,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
“我没顶嘴!”
“啪!”
“我说的是实话!”
“啪!”
“我哪里说错了!”
“啪!啪!啪!”
“哎哟哎哟哎哟!疼疼疼!”
他整个身体被慕倾雪的左手按住了,怎么都挣不开。
“不吃饭会死人的师尊!”
“啪!”
“丹药不会死人!”
“啪!啪!”
“但它不好吃!!”
“啪!啪!啪!”
厨房里的响声一声接一声,一次比一次清脆,一次比一次密集。
夜空的眼泪都给打出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他就是想吃口饭,怎么就那么难?
厨房不断传来夜空的哀嚎声。
但慕倾雪手中的戒尺还是在不断地挥舞,硬生生挥了一个多时辰。
打到后面,夜空的嗓子都喊哑了,从“哎哟”变成了低低的哼唧声,从哼唧声变成了沉默。
他趴在慕倾雪的腿上,一动不动,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但他的嘴还是很硬。
“师尊,我要吃饭。”
慕倾雪手里的戒尺举起来,在半空中又停了一下。
然后放下了。
她叹了口气。
“罢了。”
“你可以吃饭。”
“如果你失控,我会亲手斩了你。”
——
第二天,夜空的屁股还有点疼,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奇怪。
但他还是拿着做好的午餐来到大殿。
慕倾雪经常在这里看书。
一进门,夜空就看见慕倾雪高坐于台阶之上。
她穿着一身白金色的衣裙,铺在椅背上,像是一块白色的绸缎。
目光死死地看着手中的书。
就像是一位忙于朝政的女帝。
只是她的美眸有些失神,书籍也久久不曾翻页。
“师尊。”
夜空轻声喊了一声,端着餐盘走上去。
慕倾雪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看到是他,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善起来。
“你还敢来?”
她的语气充满不善,现在她看着夜空这臭小子就来气。
“嘿嘿,这不是想和您一起分享美食嘛。”
夜空嘿嘿笑了一声,把餐盘放在桌子上。
他把菜一碗一碗地端出来。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慕倾雪。
“对于您昨天说的话,我也思考了许多。”
“我觉得您一直压制欲望的方法是不行的。”
慕倾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毕竟,堵不如疏。”
“只要为自己的欲望定下一个一定不能越过的标准,就能确保自己能体验世界美好的同时又能让自己的欲望不会继续扩大。”
“这样既能释放欲望,但又时刻将欲望的缰绳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像是您觉得我不应该做什么,我就不能做什么一样。”
“这是用来束缚我的,所以标准由您来定。”
“您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慕倾雪忍不住嘲笑一声。
“那以后你可不能离开师尊半步啊,我的好徒儿。”
“那也没什么,我还是很想一直和师尊待在一起的。”
夜空笑了一下。
对于夜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慕倾雪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筷子,再从储物器中取出美酒佳酿,摆放在一旁。
夜空看着这一幕,他有些无奈道:
“师尊,您这看着也不像是真的禁欲啊。”
慕倾雪瞥了夜空一眼,冷淡地道:
“有危险的一直可都是你啊,我的好徒儿。”
“我根本不用担忧欲望的问题。”
夜空震惊地看着对方。
搞半天就只有自己有问题吗?
但他却也有些好奇了,慕倾雪不会失控,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也能?
“师尊,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做不到我这样,所以放弃吧。”
“哦……”
“本来,为了你的修炼,我连酒都戒了。”
慕倾雪不满地抱怨了一声,随后挥手间,又取出两个杯子,她问道:
“反正你都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了,要不要试试我珍藏的美酒?”
夜空连忙摇头。
“师尊,您喝就行,我对酒不感兴趣。”
拜托,师尊,您长点心吧。
我才五岁多,是未成年人啊。
这个年纪喝酒会不会酒精中毒都不知道。
慕倾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
她一挥手,一个杯子消失了。
只剩下她面前那个盛着酒的杯子。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流淌,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和微微的辛辣。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自从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之后,她就把所有的酒,还有能激发欲望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她自己无所谓。
但她不能影响到这个孩子。
可是现在……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埋头吃饭的小不点,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菜、扒着饭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感觉了……
徒儿,你可要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