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彻底懵了，他真的很怀疑眼前的师祖在忽悠自己。
什么叫做您和师叔祖他们都是慕倾雪的幻想？
您搁这儿跟我编故事呢？
你为了骗我出去已经无所不用至极了吗？
夜空的想法，被慕璃这位红尘仙一眼洞悉，她笑着说道：
“以为我在骗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师尊为什么一直待在禁区了，从不出去？”
“她说自己要镇守被封印的邪魔。”
“镇守被封印的邪魔？”
慕倾雪的确是这么跟他说的。
她必须留在这里镇守，不能离开。
“哈……”
听到他的话语，慕璃笑了。
“哈哈哈……”
“真是义正言辞的理由啊。”
她摇了摇头，内心感觉一阵心酸。
“邪魔早就被我们拼尽全力斩杀，哪里还有什么邪魔值得她镇守啊。”
夜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为什么我体内的欲望会失控？”
“乖徒孙。”
“你所谓的欲望失控，当然是因为你亲爱的师尊大人啊~”
她的语气带着点调侃。
随后还是告诉他当年的故事。
“那头所谓的邪魔是仙界某位陨落大能遗留下来的法器。”
“我们拼尽全力才终于将器灵的神志抹杀，但它的力量依旧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这时候必须有人掌控这件法器。”
“那时的我们早已油尽灯枯，连魂魄都要燃烧殆尽。”
“所以我们毫不犹豫做了一个决定，让倾雪成为了那件法器的主人，那时也只有她能勉强活下来。”
“后来她吸收了邪魔的力量活了下来，她掌控了那头邪魔的力量。”
“但我们的死，却成为了她内心的痛。”
慕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夜空，看向远处的忘魂山，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山峦，看向这个她待了数万年的地方。
“然后她失控了。”
“所谓的禁区，不过是她力量失控后出现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出现了。”
“她幻想着我们没有完全死去，以为我们真的还留有一丝残魂，被她使用忘魂山的力量保存着。”
“为了让这一切都变得合理。”
“她的失控被她认为是邪魔没有死去，它被封印在忘魂山中。”
“所以啊……你身上所谓邪魔侵蚀，都是你师尊失控，自然散发出的力量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夜空，慕璃笑着继续说道：
“但因为你的出现，倾雪终于有了要走出的势头。”
“但这样还不够，这样还不足以让倾雪真正地走出当年的悲伤。”
“所以你必须要离开，离开禁区，逼迫她从真实的你和虚假的我们之间，真正地做出抉择。”
“否则……”
慕璃缓缓靠近夜空，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严肃到夜空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将会被她永远地囚禁在这里，陪她继续玩着这过家家般的游戏。”
“呵……”
夜空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是他想到了慕倾雪那日复一日孤零零的模样，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就像是心魔劫一样。
他还可以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告诉自己，他害怕的事情都还没发生。
但慕倾雪不一样，她是真的失去了一切。
她是真的带着那样的心情一个人度过了数万年之久。
她是用什么心情，熬过那些岁月的？
夜空不敢想。
他怕一想，自己就会忍不住为她哭出来。
所以，要离开吗？
“所以，要离开吗？”
夜空的心声和慕璃的询问声同时响起。
像是两个人在同一时间问了同一个问题。
夜空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慕璃，越过那些黑色的树林，越过那些灰色的云雾，看向忘魂山的方向。
那座山，他住了三十年了。
从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到一个能平视慕倾雪的青年。
那座山上，有他的洞府，有他的藏书阁，有他的厨房，有他的大殿。
有慕倾雪。
他只是犹豫了半刻，便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师祖，我要是走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
慕璃听到他的询问，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你居然还有空来关心我们。”
“我们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消失罢了。”
她的话语轻松又洒脱，仿佛消失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而是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拥有独立的意识？”
她看着夜空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难道不是？”
夜空看着眼前的慕璃，还有楚天骄他们。
她们的所作所为。
这不像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人吗？
慕璃摇了摇头。
“我们七人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任何的自主意识。”
“你看见的一切都是你家师尊自导自演的画面。”
“我们之所以看着如此生动，完全是因为我们不过是她印象中该有的行为。”
“如今她陷入沉睡，我们都会以各种理由陷入睡眠状态。”
“也就她对自己师尊的记忆最完善，才能让我在她沉睡的时候短暂地自由活动。”
“所以说，你这十五年来的修行，其实说是我们在教你，更应该说是她在利用我们在教导着你。”
“我勒个豆……”
听到这话，夜空细思极恐啊。
怪不得他每次回去，慕倾雪都适时地等着自己。
每次都能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
每次一问，她都说是直觉。
搞了半天是她在一人多角啊！？
完蛋……
她的师尊真的要变成病娇了，怎么办？
“都成这样了，那师尊为什么还没有走出来？”
夜空的声音有点涩。
“是啊，她甚至还有点沉迷于我们一起合欢大团圆的趋势。”
慕璃摆了摆手，她是真的没招了。
她也没想到那丫头对她们的执念这么深。
“所以我才让你离开啊。”
她无奈地笑着说道。
“只有你离开了，才能真正地将她从幻想中打醒。”
“今天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
“你恐怕得真的被囚禁一辈子了。”
她无奈地笑着说道。
也就这十五年来，她才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乖徒儿身上居然有这种属性。
明明以前挺正常的啊……
夜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他不可能真的待在禁区一辈子的。
反正迟早要离开，早走晚走也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要是师祖没有说谎，今天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慕倾雪喝醉了。
此时不离开什么时候离开？
他前面还想着好好道别。
但他没想到，自己师尊的属性有点重。
心平气和地道别？
不可能了。
“那我走了，师祖。”
虽然眼前的慕璃说自己是虚假的，现在的行为都是太过融入师祖的记忆导致的。
但他感觉现在的对方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所以他依旧愿意称呼对方为师祖，当做长辈。
“你等等！”
慕璃看着眼看就要踏入灰雾的夜空，连忙叫住了他。
夜空停下脚步，转过头。
“这个东西你拿着。”
说着，慕璃从虚空中掏出一柄黑金色的古刀。
见到古刀的瞬间，夜空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是莫天的刀，是天刀门广场上的那柄。。
“您什么时候拿的？”
“这你别管。”
慕璃把刀递过去。
夜空连忙双手接住。
“拿着，出去了，记得找机会帮那几个老家伙找传人。”
“到时候再将这柄刀交给莫天的传承者。”
“虽然我们不是真的他们，但这的确是他们的遗愿。”
夜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刀身上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是一条一条的河流，从刀柄一直流到刀尖。
他握紧了刀柄，郑重地答应道：
“好的师祖。”
“嗯。”
慕璃点了点头。
“去吧。”
夜空最后看了她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雾墙。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雾气里。
慕璃看着离开的夜空，她叹息了一声。
然后转身看向忘魂山的方向。
你这丫头也该醒了吧……
忘魂山，慕倾雪的房间内。
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被褥，轻声道：
“师尊……”
“徒儿……”
“不要离开我……”
。。。。。。。。。。。。
(*^▽^*)嘿嘿，跑路好啊。
为了这两章剧情想了老半天。
真是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