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立刻闭关。
他先等了三日。
三日内,江南各级官吏初步理顺,镇武司各处分堂陆续挂牌,军屯、盐务、农桑诸事,都和吴清越敲定了章程。
密室幽深,灯火通明。
一百道身影整齐伫立。
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这百人身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一眼便知,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
他们修为最低也是地武巅峰,过半都已是半步天武。
这是秦虎从威武军团十万大军里,亲手挑出的精锐。
是真正的军中刀刃。
“诸位。”
秦墨迈步走入密室。
“拜见少帅!”
百人齐声低吼,声浪震得石壁微微发颤。
一身铁血煞气,凝如实质。
半步天武,放在之前已是供奉级人物。
可在如今的北荒,却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是乱世将至、气运勃发,还是这片沉寂了两百年的土地,终将迎来新生。
武道盛世的序幕,已经悄然拉开。
而秦墨,注定要站在这场浪潮的最顶端。
手握权柄,执掌风云。
“你们都是我父亲从十万人里筛出来的尖子。”
秦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不少人卡在半步天武已久。”
“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斩尽世间不平,护佑山河百姓。”
“你们,可愿意?”
昔日的纨绔少年,如今已是执掌三洲的封疆大吏。
腰杆挺直,气度沉凝。
他是威武军团公认的少帅,是十万将士心中未来的主帅。
他指的方向,便是战场。
他下的命令,便是军令。
“愿意!”
百人齐喝,声震屋瓦。
无一人迟疑。
秦墨不再多言。
大手一挥。
一百道流光凭空浮现,悬浮在众人身前。
每一道流光中,都包裹着一部完整的天武传承,还有一柄与之匹配的天级灵器。
密室中瞬间死寂。
百人瞪大双眼,呼吸停滞。
看向秦墨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完整的天武传承,还有天级灵器……
这是世家老祖都要眼红的机缘。
竟一次性,拿出了一百份。
“这是一百份完整天武传承。”
秦墨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我给你们时间。”
“突破天武者,可出密室。”
“突破不了,便闭死关。”
“能不能做到!”
“噗通——”
百人齐齐单膝跪地。
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整齐的闷响。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只是秦虎的兵。
更是秦墨最忠诚的死士。
天武境,又称天人境。
可御空,可凝罡,寿元大增。
是无数武者毕生难求的门槛。
如今他们的少帅,亲手把这份天大的机缘,送到了每个人面前。
这份恩情,以命相报都不为过。
“我等必不负少帅重托!”
“不破天武,誓不罢休!”
“不破天武,誓不罢休!”
一百条铁血汉子抬起头。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滚烫的光。
坚定得可怕。
“你们的领头是谁。”
秦墨问道。
“回少帅,属下陈飞云!”
前排一名身形高瘦的汉子,沉声应道。
秦墨点点头。
“以后这支队伍,就叫墨麟。”
“你便是墨麟军大统领。”
“等你们全员突破天武,我自有任务交给你们。”
陈飞云猛地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少帅!”
“兄弟们。”
秦墨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乱世将至,五国争霸的大幕,很快就要拉开。”
“我们要做百姓的守护神,就得有足够强的力量。”
“唯有手握利刃,才能护得住山河无恙,岁月安稳。”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秦墨没有停留。
径直上了镇武司顶楼的静室。
他吩咐听竹在外护道,自己准备闭死关。
他要在乱世真正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布下后手。
也要在这之前,真正踏入天武之境。
只有自身足够强,他的道理,才能被人听见。
三个月,转瞬即过。
江南三洲,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新任节度使吴清越,确实有大才。
短短三月,便让这片被岳家盘剥多年的土地,焕发了新生。
农桑为先。
改良粮种分发各县,水利工程陆续动工。
赋税减半,特困县份全免一年。
春耕时节,百姓手里有了种子,肩上少了苛捐。
田间地头,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声。
商路大开。
沿途冗余关卡尽数裁撤,重复收税、恶意刁难一律严禁。
精盐之法推行后,盐价稳步回落,品质却远超从前。
南北商队往来不绝。
往日萧条的码头,如今船桅林立,日夜不息。
吏治与治安,更是天翻地覆。
岳家旧吏该查的查,该换的换。
贪赃枉法者,镇武司直接拿人,不讲半分情面。
匪患被清剿一空。
天武境强者日日巡行州县。
往日里欺男霸女的富商、横行乡里的豪强,全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有人不服,托京城的关系往上施压。
得到的回复全是四个字:无能为力。
也有人心存侥幸,顶风作案。
换来的只有铁血镇压,抄家下狱。
江南的官,换了一批人。
这批人不为升官发财,不为攀附世家。
他们守着心中的道义,做着该做的事。
直到这时,百姓们才后知后觉。
原来是那位秦大人来了江南。
昔日照亮京城的那道光,如今,照到了他们这片土地上。
军屯制也推行了下去。
驻军不再只吃粮饷,农忙时便下场耕作,与百姓一同开荒修渠。
昔日高高在上的兵爷,如今就站在田埂间,和老农聊得火热。
各级衙门口,都设了举报箱。
无论告官、告吏、告豪强,只要投了状纸,镇武司必定查实。
诬告者反坐,属实者严惩。
官吏们收起了官威,做起了实事。
没人再敢拿百姓当蝼蚁。
郑大力、江怀、赵念、秦威四人,如今尽披金甲,分守三洲重镇。
权柄日重,却愈发谨慎。
他们清楚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更清楚这身甲胄,该护着谁。
齐远游、赵布等人也换上了银甲,坐镇各县堂口。
一方安稳,系于一身。
没有人再提岳家。
也没有人再怀念从前。
江南正在变成一个新的江南。
这里没有苛政,没有压迫。
没有谁能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而这一切的开端。
只是因为江南,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叫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