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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54章 九岁丫头一句话,哨船当场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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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九岁丫头一句话,哨船当场让路

赵大嗓这话一出来,哨船上几个手下都把手按在刀柄上。

月光打在水面,照得船头竹牌纹路清楚。

沈念安站着没动。

她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泥点,袖口猪血发黑,脚底疼得发麻。

可眼神稳得很。

徐三在后头握紧短弩,手心全是汗。

舱里陆夫人把念慈捂得更紧,一丝声都不敢出。

沈念安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罗巡检的话,管得了漕帮的水?”

赵大嗓眯起眼。

他手里火把晃了一下。

“管不了。”

赵大嗓顿了一下,又接上。

“但巡检说逃犯身上有赏银五十两。”

这话明摆着。

管不管是一回事,五十两又是另一回事。

沈念安看着赵大嗓腰间那块巡字木牌,语气没变。

“五十两换中堂的面子,你觉得划算?”

赵大嗓的脸一僵。

他身后一个手下低声道:“管事,五十两不少了。”

赵大嗓没理那人,盯着沈念安。

沈念安也盯着他。

两个人就隔着几尺水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在水上。

赵大嗓没接话。

他不是不想接,是不好接。

五十两确实不少。

一个巡水哨管事,半年俸银也不一定有五十两。

可中堂竹牌也确实挂在船头。

江四爷的面子不是银子能量的。

北堂跟中堂不是一家,可三堂在一条河上吃饭。

今天为五十两扣了中堂的牌,明天中堂在北堂水面上卡一条货船,赔的不止五十。

这笔账,赵大嗓算得清。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周黑开口了。

“赵哥。”

赵大嗓看向他。

周黑把斗笠往后推了推,露出那张瘦黑的脸。

“船上是我的货主。”

赵大嗓皱眉:“货主?”

周黑点头,嗓子沙哑。

“柳河镇来的屠户,走我的道跑生意。”

他又加了一句:“中堂江四爷认的人。”

赵大嗓上下打量周黑。

“你给人带货?”

周黑笑了一声:“我跑鱼跑不了几个钱,带人走道是老活计了。赵哥你不也知道。”

赵大嗓确实知道。

水耗子除了跑鱼,最常干的就是替人走暗道。

收钱带路,是这条河上的老行当。

可赵大嗓还是不放心。

“屠户?那后面几条船呢?”

周黑道:“屠户一家子。”

他偏头朝船上扫了一眼。

“嫂子侄子伙计,能有几个?”

赵大嗓眼睛扫向两条破船。

船篷压低,舱里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但能闻到味。

猪血味,草药味,干牛肉味,还有河泥的潮气。

确实像杀猪跑水路的。

赵大嗓沉默了几息。

他身后那个手下又凑过来低声道:“管事,要不上去看?”

赵大嗓看向沈念安。

“让我上船看一眼。”

船舱里,老高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薛远之弯着腰坐在最后面,染黑的手垂着,一动不动。

陆夫人把念慈死裹在身下。

陆九牙关咬得咯吱响。

沈念安没有慌。

她看着赵大嗓,点了点头。

“看可以。”

赵大嗓正要抬脚。

沈念安又开口了。

“但你上我的船,就是中堂的客。”

赵大嗓脚一顿。

沈念安声音不高,字却一个一个砸在水面上。

“上去了得守规矩。”

赵大嗓的眉头拧起来。

他听懂了。

竹牌在船头,这船就算中堂的面子。

他上了船,就不是查人,是做客。

做客不能翻人家东西,不能动人家的人。

这是漕帮三堂百年来的老规矩。

你认牌就得认全套。

认半截,传出去丢的是北堂的脸。

赵大嗓盯着沈念安。

九岁丫头站在破船上,身全是猪血和泥点。

可那双眼睛稳得不像九岁。

赵大嗓忽然觉得牙根有点发痒。

“你这嘴,跟谁学的?”

沈念安道:“杀猪的。”

赵大嗓的手下看看管事,又看看沈念安,都不敢吭声。

周黑在旁边抱着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赤脚在船板上微蜷了蜷。

这是紧张。

沈念安余光看见了,心里知道,周黑也在赌。

河面上的风把青布三角旗吹得啪响。

赵大嗓站了好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河方向。

锣声已经停了,但灯火还在。

罗渡封河的人不会等太久。

天亮之前,巡船会往四周散。

赵大嗓把火把往水里一杵,灭了。

“算了。”

徐三差点一屁股坐船上。

赵大嗓转身跨回舢板,没再看沈念安。

声音还是那个大嗓门,可压着说的。

“三分面子,我给。”

沈念安点头:“多谢赵管事。”

赵大嗓抬手指着前方河道。

“前头有个岔口。”

沈念安认真听。

赵大嗓道:“往左走。”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

“别往右。右边是北堂粮仓,撞上去我保不了你。”

沈念安道:“记住了。”

赵大嗓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是水上人看另一个水上人的打量。

“走吧。”

赵大嗓朝哨船挥手。

“让路!”

两条哨船慢慢往两边撤开。

水路让出来了。

徐三撑篙,手都在抖,但撑得飞快。

前船滑了出去。

后船紧跟。

周黑的窄船在最前面带路,鱼骨串在月光下轻轻响。

哨船越来越远。

赵大嗓站在舢板上没有追,也没有回头喊人。

等到哨船完全变成两个黑点,徐三才敢开口。

“我快尿了。”

顾嫂在舱里骂:“闭嘴!”

徐三声音发颤:“嫂子,我真差一点。”

陆九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船沿上。

念慈从陆夫人怀里探出头,小声道:“走了吗?”

沈念安道:“走了。”

念慈的眼眶红的,可硬憋着没哭。

“姐,我没出声。”

沈念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你厉害。”

念慈吸了吸鼻子,又缩回去了。

阿芸凑到沈念安旁边,声音还在抖。

“他真让了?”

沈念安道:“让了。”

阿芸看着远处哨船的灯影,半天说了一句:“竹牌真管用。”

沈念安没接话。

竹牌管用,但也快到头了。

中堂水面上牌是令,出了中堂就是面子。

面子用一次少一次。

周黑在前头加速撑篙,赤脚在船板上踩得无声无息。

月光照着河面,水道比暗道里宽了许多。

两岸有低矮的灌木,偶尔能看见岸上有草棚的影子。

薛远之终于直起腰,低声道:“过了?”

沈念安点头。

薛远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泥灰裂得一塌糊涂,掌心全是篙子磨的红痕。

“第二处官渡……算过了?”

沈念安道:“算过了。”

她说着,看向前方周黑的背影。

“周黑。”

周黑应了一声:“嗯?”

沈念安问:“赵大嗓会不会回头报信?”

周黑的篙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又划了两下,才开口。

“他不敢报给巡检。”

沈念安道:“为什么?”

周黑道:“他放了中堂的牌,要是转头就报巡检,等于卖漕帮的人。这事传到江四爷耳朵里,他这个哨管事就不用干了。”

沈念安点头。

这一层她想到了。

可她想的不只是这一层。

“但他会跟别人说。”

周黑没否认。

过了两息,他低声道:“会跟北堂帮主说。”

船上安静了。

沈念安看着月光下平静的河面。

“北堂帮主跟江四爷什么关系?”

周黑没有立刻答。

他肩膀微紧了一下。

手里的篙子慢了半拍。

鱼骨串在腰间晃着,叮的响了一声。

徐三在后面看周黑的反应,心一点往下沉。

周黑终于开口了。

笑容早就没了。

那张瘦黑的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