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杨凡从没见过,但看着非常眼熟的标志!
在那艘甲板下都足足有7层舱室的可怕楼船正面船帆上,印着一副骷髅手掌端着一颗骷髅头、骷髅头天灵盖插着蜡烛的图案。
骷髅头插蜡烛的图案已经让杨凡非常眼熟了;
而那惨白的骷髅手掌,除了手掌本身外,不管是动作还是手指长短比例都跟菲尔德·吉·马库斯、血指海盗团的手指图案一模一样!
然后在这之余,整张漆黑如墨的船帆边缘还用耀眼的金色布料描绘出边框。
布料被剪裁成缎带状,上面用淡金色的纹路描绘着各种海兽的轮廓,像是海洋图鉴又像是某种勋章!
这绝不是乌盗海盗团那种财不露白的贫穷海盗能有的风范!
而是在海上真正做到了肆无忌惮的狂徒才敢有的嚣张!
如此大胆的行径!
如此熟悉的图案!
杨凡表情一沉,轻声念出对方的名字。
“第三位‘海盗王’……罗德里克·马库斯!”
嘟!
这时,海面传来嘹亮的号角声。
在炼金工坊号前方大概3000米左右,算上甲板足有12层高的楼船收起副帆,船头双手合抱的带翼女性舰首后方,一团明亮的火光在乌云下有规律的晃动。
杨凡看不懂这些海盗之间的暗语。
但他看得出来这个距离对方就开始减速,不像是来抢劫的。
想了想,杨凡对收拾好东西的薇薇安使了个眼色,让她命令木偶控制着炼金工坊号继续前进,不变换方向。
倒不是他信任了对方,海盗什么卑鄙的伎俩使不出来?
而是如果对方真是那位“海盗王”马库斯的话……
这方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乌云与黑色海洋,可能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他根本没地方跑!
……
……
3000米的距离对双方而言都不算远。
很快,两艘体型相差贼大的船只便靠近到能互相看清舷板纹理的位置。
杨凡抬头望了望眼前巍峨如山的巨大楼船。
随即抓住固定船帆的支索绳,一格一格的爬上桅杆顶部,站在了主桅杆的横向支撑杆上。
知道出事了,来到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安吉莉亚本没看懂杨凡在做什么。
直到看见杨凡脸上“我聪明的一笔”的得意表情,安吉莉亚才羞耻地捂住了脸!
够了!
这样显得我们更渺小了!
炼金工坊号即便是桅杆的高度都只到了对方船腹中段,向上还有3层楼才是甲板,更别提上面那些上层建筑!
但至少不用把脖子望酸。
这个高度下,双方保持一点距离的话,杨凡稍稍抬起下巴便能跟甲板上的人对上眼睛。
对面甲板上围着的海盗也被杨凡这一举动干沉默了。
船头举着火把的是名肩宽接近1米5的黑人壮汉。
本来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衣着和武器的豪华程度都看得出他在船上地位崇高,不是周围那群衣衫单薄的海盗比得上的,是个很有威严的高级长官。
但跟站在支撑杆上的杨凡对上视线后。
这名黑人壮汉眼皮肉眼可见的跳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多出一丝断定。
这家伙,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甲板上没人说话。
对面那条船上似乎等级森严、纪律严明,所有人都只注视着杨凡而无其他动作。
不多时,随着踢踏的脚步声响起,甲板边缘的海盗如潮水般左右分开。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灰色长发整齐梳理在后脑勺、眼神阴戾的男人在身后疑似事务长的红袍大胡子的陪伴下来到了甲板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凡。
“你好,雾影海盗团的朋友,我是罗德里克·马库斯,第3位海盗王。”
罗德里克船长没他脚下这条船表现得嚣张。
至少用词全是陈述,甚至首先报上了姓名。
但杨凡能看出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那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才有的纯粹淡然!
对杨凡的礼貌……
“恐怕是看在猫爷的面子上。”
不过杨凡有什么资格跟对方计较吗?
对方是曾经纵横大海的海盗王、面对的又是炼金工坊号这种不起眼的小船,能保持表面的礼节已经够有诚意了。
而且……
对方提到了雾影海盗团?!
杨凡的真理之眼(假)从那名黑人壮汉的金色瞳孔上掠过。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海盗王阁下!”
这一切的思考不过瞬息之间,杨凡脸上露出同样礼节性的笑容,颔首示意了一下。
“真理海盗团,杨凡。很荣幸见到你,罗德里克船长。”
顿了一下,杨凡首先提问。
“不知道罗德里克船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刚起步的小海盗,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杨凡的淡定有些出乎罗德里克的意料。
他可不认为杨凡不明白周围的乌云以及那漆黑如墨的海水不是自然形成的。
此刻若是换一群普通人在这里,光那变成黑色的海水和狂风中释放的暗影波动就足够让人陷入疯狂!
而杨凡脸上毫无异样,似乎对周围的暗影侵蚀毫无察觉。
这份心态便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罗德里克跟菲尔德同款的灰色眼眸里多了一丝神采,视线缓缓扫过杨凡身后那面暗影海盗旗。
“上来聊吧,我也是雾影海盗团的一员,跟随那位大人做事的。”
杨凡心头一凛!
“感谢邀请,那……我就打搅了。”
看着一群海盗从船身一侧打开那里的底层外舱门,推出一条不知道是接舷战用的还是方便下船用的桥梯搭在炼金工坊号甲板上,杨凡只感觉头皮发麻!
那位大人?
雾影海盗团还有哪位大人能让一名曾经的海盗王屈居麾下?
自然是那可怕的恶骸大公都要尊称的主人!
雾影海盗团真正的船长!
有一说一……
此时此刻,杨凡很想拒绝!
恶骸大公顶多长得瘆人,但言谈举止早就说明他不是纯粹的海盗,只因侍奉的主人是一名海盗船长,他本人还是有理可讲的,存在打交道的可能性。
而罗德里克是一名海盗!
海盗中的海盗!
对杨凡的礼貌,可不能套在他的思想上!
这一点是他跟恶骸大公绝对不一样的!
但重新望了望脚下黑漆漆的海水,杨凡扪心自问。
他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在支绳上几次借力跳下甲板。
杨凡深吸口气,踏上那条被十几名衣衫褴褛应该是奴隶的家伙趴在上面填塞缝隙、充当桥板的桥梯,朝那黑漆漆的舱门走去。
“还挺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