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版《时代周刊》发表三天后，‘一哥’戴维顶着一副黑眼圈、红着眼睛冲进林小福的办公室。
“你这话特么是什么意思？”
他将杂志翻开，重重地摔在林小福的桌子上。
“什么什么意思？”
林小福诧异地看看一哥，然后又看向他手指的地方。
‘信息不灭……几亿年后……碳原子还在等……我们该如何告别？’
别看一哥年纪大，但老头的记忆力还真不错，一大段文字背的滚瓜烂熟。
“你知不知道，现在惠勒天天给我打电话，霍金在剑桥的办公室也有人询问你的名字，科学顾问也在关心你借阅过什么书，大统领都奇怪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对了，居然教会还有一些人，认为你见过糕德。
哦，卖糕的！
boy，告诉我，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林小福莫名其妙地看着一哥，然后似乎突然醒悟。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说这么‘高、大、上’的话？”
‘一哥’戴维狠狠地点头。
林小福则递给他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上一支。
“当然是为了——装逼！”
what！
一哥张着嘴，嘴边的雪茄也忘了吸，就这样在最边上杵着，整个人似乎变成一座雕像。
他暂时没有感觉愤怒，他只是觉得大脑有点信息过载。
他想过林小福会跟他讲科学、讲诗歌，讲玄学……
甚至讲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比如他大哥是‘酥酥’，二哥是‘全全’什么的。
唯独没想到他说了一句大实话。
谢特！
这特么让我怎么交代？
终于他动了。
他狠狠地瞪了林小福一眼，然后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将烟灰弹掉，又大大地抽了一口。
“你知道这三天我睡了多长时间？”
“不到六个小时！”
林小福起身给他弄了一杯特调，然后变身成一个合格的听众。
“惠勒问我你是不是见过上帝。我怎么回答？我说‘他在装逼’？
霍金办公室的人问我你是不是认识霍金。我说‘他连专业的物理杂志都没订阅过’？
大统领的科学顾问因为你的问题都要抑郁了，这几天不停奔波与加州理工与普林斯顿。
他们都说你是一个不出世的天才！
然后，你告诉我你在装逼？
我特么怎么回答？”
‘一哥’灌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然后盯着林小福，看她究竟能给自己一个什么答复。
“首先，我想问一个问题。”
林小福很认真的提问。
“你说的这个惠勒是谁？”
一哥再次瞪眼：“你不认识？约翰·阿奇博尔德·惠勒，他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理论物理学家。”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林小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没有注意‘一哥’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嗨，我的老北鼻，我大概听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从你进门到现在，摔杂志、骂脏话、问我是否见过糕德。
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林小福指指自己，又指指墙上那只‘狮子’。
“我是个拍电影的！”
看到一哥再次目瞪口呆，林小福没好气地反问。
“我特么就是个拍电影的。
你拿着‘time’上的一段话，坐五个小时飞机来问我‘信息与碳原子’的关系。
你怎么不去问问卢卡斯，星球大战什么时候开始？
等《独立日》上映，是不是也会问我地球什么时候完蛋？”
接着，不等一哥有任何反应，林小福又向连珠炮似得继续输出。
“你说那个惠勒写论文，那是他蠢；
霍金操心，那是他闲；
科学顾问到处跑，那是他有病。
我特么根本不认识他们！
还有你，你是cIA局长。
你特么负责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安全。
不是一个人的灵魂。
你特么吃饱了撑得，坐五个小时飞机跑来问我碳原子几亿年后去哪里——
你特么是不是发烧了？”
‘一哥’有些颤抖地指着林小福。
“你在骂我？”
“我骂你干什么，我只是奇怪——”
林小福将他的手拿开。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电影台词了？”
一哥看看自己的手，然后自嘲地笑笑。
“你说你在装逼，但那些装出来的话，都变成真的了。
快餐车是真的；
Vcd是真的；
撒切尔让步是真的；
惠勒写论文是真的；
霍金改结论也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些哪一件是假的？”
当然，还有一句话没说。
如果当初洛城的那颗陨石不是真的，大统领也不需要这么重视他。
虽然最开始‘一哥’与他打交道是虚与委蛇，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还挺愿意与他成为朋友。
“我不在乎你是否装逼，我在乎的是你装过的那些东西，最后都成了真的。
格鲁，你告诉我，这也是受到所谓‘高维’的影响么？”
林小福愣了好一会，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极为理性、与现实的一哥，怎么会关心这种问题。
他摇摇头。
“你就把他当成电影，电影是假的。而我，就是那个写第一幕的人。”
“第二幕是什么？”
一哥追问。
“第二幕要靠他们自己写。”
林小福又给一哥倒了一杯酒。
“就像那个推车，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这就是第一幕。
以后苏菲能走到哪一步，是她自己的第二幕。
那些得到推车的退伍军人，最后经营的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第二幕。
还有惠勒的论文，霍金的结论……那都是他们为自己写的第二幕。
碳原子会不会等人？信息会不会消失？
说实话，我不知道。
但作为一个电影人，一定要有想象力。
如果我写的第一幕，能为他们带来一些启发，那是我的荣幸。”
林小福说完，冲着一哥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