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听到“活界碑”三个字，神色明显认真了许多。
“顾道友细说。”
夸岳也竖起耳朵。
虽然他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但这次事情关系到部落猎场，他也不敢全靠拳头解决。
顾长歌走到星道边，指向那片草场。
“这处冲突分成三件事。”
“第一，蛮牛群现在占了星道，确实影响附近小族群通行。”
“第二，巫族追猎蛮牛多年，也不是临时跑来抢地。”
“第三，地脉还会继续东移，这里不是最后的冲突点。”
白泽点头。
这三点都没偏袒任何一方。
夸岳也能听懂，脸色缓和不少。
顾长歌继续道：“所以现在不能简单让谁退。退一次没用，三百年后还得再吵。”
“我的想法是，星旗与骨符仍然保留，但旁边加一块活界碑。”
“活界碑不只记录固定边界，还记录地脉、水脉、兽群和附近小族群的变化。每三百年一验，每次校验后，星旗与骨符同步更新。”
白泽若有所思。
“谁来验？”
“天庭出一名星使，巫族出一名部落大巫，再请附近受影响的小族群派代表作证。”
顾长歌说道：“三方都在场，谁也不能私自改碑。”
夸岳皱眉，“小族群也能作证？”
“当然。”
顾长歌看向他，“路通不通，猎场变没变，他们最清楚。大能看山川是一眼扫过，小族群过日子才知道哪条溪水什么时候会涨，哪片毒瘴什么时候会散。”
青灵在旁边轻轻点头。
“少爷说得对。草木变化，往往是附近生灵最先察觉。”
敖玥补充道：“水脉也是。龙族能观大江大河，但山间暗泉，反倒是常年居住的小族群更熟。”
白泽没有反对。
他是天庭智者，自然明白这条规矩的好处。
天庭要统御洪荒，不可能只听强者说话。若弱小族群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星旗迟早会变成压在他们头上的另一座山。
夸岳想了想，也点头。
“可以。但猎场不能说改就改。”
“道路也不能说堵就堵。”
顾长歌接话道：“所以还要加时令规矩。”
白泽问道：“何为时令规矩？”
顾长歌指向蛮牛群。
“蛮牛群每年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夸岳立刻说道：“短则二十年，长则五十年。对我们来说，不算久。”
白泽眼角微微一抽。
对巫族来说不算久，对普通族群来说，五十年足够换一代族长。
顾长歌忍住吐槽，说道：“那就把蛮牛群停留的时间标出来。停留期间，天庭在星道旁开临时辅路，并派星使引导小族群避开蛮牛群。”
“巫族也要约束猎队，不得在星道正中围猎。若蛮牛冲上道路，先驱赶，不许借机与妖族动手。”
夸岳问道：“那如果蛮牛自己撞到妖族身上？”
顾长歌看着他。
“赔。”
夸岳一愣，“牛撞的，也要巫族赔？”
“你们追的牛，你们不赔，难道让牛赔？”
夸岳认真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白泽嘴角微动，险些笑出来。
顾长歌又看向白泽。
“天庭这边也一样。临时辅路若误入巫族猎场，星使必须提前告知。若因为天庭指引失误，让小族群被巫族误伤，天庭赔。”
白泽拱手。
“合理。”
夸岳听到天庭也要赔，顿时平衡了。
“那我没意见。”
顾长歌暗暗松了口气。
洪荒生灵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怕吃亏，就怕只有自己吃亏。
只要两边都要赔，反而都觉得公平。
接下来便是立碑。
白泽以星辰之力引动星旗，夸岳割开掌心，将巫族气血落入骨符。青灵以草木生机牵引草场变化，敖玥则以龙族控水之法梳理地下暗泉。
顾长歌站在中央，运转造化天经，将四方气机压入一块山石。
山石轻轻震动，表面浮现三层纹路。
最外层是星纹，记录道路与通行时辰。
中间是血纹，记录猎场与兽群迁徙。
最内层则是淡淡青蓝之色，代表草木与水脉变化。
这块碑没有强大杀伤力，却能随着地脉轻微变化而显现不同光泽。
若水脉东移，青蓝纹会偏转。
若兽群迁徙，血纹会收缩。
若道路危险，星纹会暗淡。
白泽看着界碑，眼中有光。
“此法若能推广，天庭日后处理山川变动，会少许多争端。”
夸岳也伸手按了按石碑。
“能看懂。”
顾长歌对他的评价标准已经很满意了。
对巫族来说，能看懂，比写得漂亮重要太多。
活界碑立下后，芒山的问题很快有了临时安排。
天庭妖族在星道旁开一条辅路，只供附近弱小族群通行。巫族猎队则将围猎范围退后三十里，等蛮牛群离开后再恢复原猎道。
双方都没得到全部想要的结果。
但双方也都没彻底吃亏。
这在洪荒已经算很难得了。
系统声音随即响起。
【宿主建立活界碑制度，缓解天庭星道与巫族猎场冲突，奖励气运值三十五万。】
【当前气运值：二百四十七万。】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够了。
照业鉴终于够了。
他表面仍然淡定，甚至还对着白泽和夸岳微微点头，维持住了道祖首徒该有的高人风范。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开始催系统打开商城。
顾长歌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我便先走一步。”
白泽拱手，“今日之事，我会上禀陛下。活界碑之法，也会先在芒山周边试行。”
夸岳说道：“我也会告诉后土祖巫。”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确实比打一架省事。”
顾长歌欣慰地点头。
不容易，夸岳都能说出这种话，说明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还是有点用的。
离开芒山后，顾长歌带着青灵和敖玥一路向东，直到确认没人跟随，才在一座偏僻山峰落下。
青灵问道：“少爷，我们要在这里停留？”
顾长歌点头。
“暂时闭关几日。”
敖玥眼神一亮，“大哥要突破？”
“算是。”
顾长歌没有多说。
斩恶尸这种事，动静可大可小。他有混沌珠遮掩，又有造化天经稳固本源，理论上问题不大。
但理论这个东西，在洪荒经常不太靠谱。
所以他决定再稳一手。
先布阵。
再开混沌珠。
最后才买照业鉴。
顾长歌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中默默盘算。
只要恶尸一斩，他的实力就能再上一层。
等下一次巫妖两族真撞上，他至少不用每次都靠嘴皮子在两边缝隙里求生。
毕竟讲道理这种事，最好还是建立在别人打不死你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