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那瘦如竹竿般的身影,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漆黑的海水,瞬间与海城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三点。
人一天中最困倦、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海城郊区的烂尾楼外围。
三百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林氏财阀黑衣保镖,正牵着凶猛的藏獒,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进行着严密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交叉巡逻。
这阵仗,连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能被查出公母。
“咔哒,咔哒。”
两个保镖牵着一条毛色发亮的藏獒,踩着枯树枝走过烂尾楼北侧的一段围墙。
就在他们走过的一瞬间。
紧贴着他们背后那堵长满青苔的水泥墙壁上。
一团微弱的、几乎与墙壁阴影完美重叠的黑色轮廓,仿佛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上游走。
血屠。
这位长生会第一杀手,不仅精通全世界最顶尖、最致命的暗杀格斗术。
他更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将邪修的“隐息鬼法”与现代潜行技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能让自己的心跳降到每分钟十次以下,连体温都能降到与周围环境一模一样的冰点。
别说是人,就算是嗅觉灵敏的藏獒,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走过,也连半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愚蠢的普通人。”
血屠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手脚并用,轻而易举地翻过了那堵足有三米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烂尾楼破败的院子里。
抬头。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由集装箱改装而成、亮着微弱感应灯光的临时板房。
也就是那个四岁半小神兽睡觉的地方。
血屠眯起那双犹如毒蛇般的倒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类似于黑色魔方的微型仪器。
这是长生会花重金从暗网买来的军用级电磁屏蔽器。
“滴——”
随着他按下按钮,一股无形的磁场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板房内。
四舅林墨亲自布下的、号称连一只苍蝇都能监测到的红外线报警矩阵和生命体征雷达。
在接触到这股特殊磁场的瞬间,屏幕上的数据出现了一秒钟的雪花。
然后。
所有的报警器绿灯闪烁,就像是被集体催眠了一样,将血屠这个入侵者,判定成了“空气”。
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
血屠满意地收起仪器。
他没有走正门,因为他知道,那里一定布满了重兵。
他选择了板房侧面一条狭窄、甚至连一个成年男人都难以钻进去的通风管道。
“咯啦……”
血屠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双肩脱臼,整个身体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蛇。
诡异地、顺滑地,钻进了那个只有二十厘米宽的通风口!
……
板房内。
温度被空调打在舒适的二十六度。
沈砚躺在靠门的地铺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大舅林啸和三舅林焰,这两个警觉性极高的雇佣兵大佬,也因为这几天的高强度戒备而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二舅林枫和四舅林墨则睡在角落的折叠床上,戴着眼罩。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在正中央那张一米二的小木床上。
音音裹着印有草莓图案的小被子,正睡得香甜。
小丫头翻了个身,一条肉乎乎、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小短腿,豪放地踢开了被子,搭在床沿上。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似乎在梦里吃着什么美味的棒棒糖。
毫无防备。
天真无邪。
在这个残酷的杀手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只洗干净脖子、乖乖躺在案板上的小羔羊。
“嗤……”
天花板的通风口百叶窗,被一只苍白干瘦、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卸了下来。
血屠像是一只倒挂的蝙蝠。
他将双脚死死卡在通风管道的内壁上,整个身体倒悬在半空中,如同幽灵般缓缓降落。
他屏住呼吸。
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四岁半。
只要切下这颗小脑袋带回长生会,他就能得到那份足以让他突破邪修境界的绝世功法!
太简单了。
简直比杀一只鸡还要容易。
血屠的手腕翻转。
“唰!”
那把造型奇特、刀刃呈现出诡异锯齿状、并且淬满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黑色短剑,滑入他的掌心。
他像一条倒挂在树枝上的毒蛇。
身体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落。
直到。
他那张苍白病态的脸,距离熟睡中的音音,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小丫头平稳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味。
血屠握紧了手里的毒剑。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音音粉嫩、脆弱的咽喉大动脉。
“再见了,小神兽。”
血屠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残忍的低语。
他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两边高高地咧起,勾起了一抹变态、代表着绝对胜利的冷笑。
杀气,在这一秒凝结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那把淬满剧毒的黑色短剑。
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死亡的寒芒,划破寂静的空气。
直直地。
狠辣地。
刺向了音音的脖颈!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锋利的刀尖,距离那层薄薄的皮肤,只剩下最后、也是最致命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