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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分手后,我公考成功上岸 > 第32章 明面闹事,暗里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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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明面闹事,暗里攻心

她跪在那里,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砸在林正阳的心口。

她身后那些村民,脸上交织着麻木与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像一群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的木偶。

孙长海的警告言犹在耳——“万一挖出点什么让大家脸上都不体面的东西……那就不好了”。

这哪里是“万一”?

这分明就是他提前埋好的雷,就等着自己一脚踩上去。

这手段,太脏了。

他没有往前凑,现在冲上去,只会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他退到街角,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郑书记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现在汇报?

说什么?

说自己惹了麻烦?

那不是解决问题,是把自己变成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飞速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徐寡妇、祖坟、孙长海。

这三者之间的连接点,就是利益和胁迫。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郑书记。

该来的,躲不掉。

林正阳走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郑书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顺着电波都能渗进骨头里。

“书记,我在政府大院门口的路边。”

“进来,走侧门,直接到我办公室。”

电话“啪”地挂断,干脆利落。

林正阳绕了一个大圈,从几乎没人走的后勤侧门溜进了办公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与外面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郑书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哭喊声和吵嚷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恼人的苍蝇,挥之不去。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来了。”郑书记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沉又闷。

“书记。”林正阳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郑书记转过身,那张平时还算温和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正阳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都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林正阳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每一个字:“事发突然,但背后肯定有人在煽动。村民的诉求是保卫祖坟,这是孝道,是人之常情,但选在这个项目即将启动的关键节点闹事,时机太巧了。”

他没有提孙长海,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任何指向性的猜测都是官场大忌。

郑书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懂规矩。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背后是谁,也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把事情平下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正阳面前晃了晃。

“记住我的要求。第一,不能动手,一个村民都不能伤。第二,不能激化矛盾,把事情闹大,捅到市里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能影响项目大局。这是命令,也是考验。”

郑书记说完,走到门口,拉开门,又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关进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尽数压在了林正阳的肩上。

林正阳独自站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考验?这他妈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没有立刻去找苏晚晴,那女人是商人,习惯用钱和权解决问题,但这件事,根子在人情和乡土里,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又走向了国土所。

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整个事件的支点。

而这个支点,很可能就藏在那些发黄的故纸堆里,藏在那个叫老魏的老实人心里。

国土所里人心惶惶,外面那么大动静,这些人早就坐不住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正阳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池塘,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人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敬而远之的畏惧。

他目不斜视,直接走向档案室。

他甚至不用刻意寻找,就看到老魏正抱着一个暖水瓶,准备去茶水间。

“魏叔。”林正阳叫住了他。

老魏的身子明显一僵,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林……联络员,你……”

“有点事,想再请教您一下。”林正阳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求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尘封的档案库房,那股熟悉的霉味让林正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掏出手机,调出那条匿名短信的界面,递到老魏面前。

“魏叔,这条短信,是您发的吧?”

老魏的瞳孔猛地一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哪会用手机发这个……”

“您别紧张。”林正阳收回手机,声音诚恳得能拧出水来,“我不是来追查的,我是来感谢您的。如果不是您提醒,我昨晚可能就掉进坑里了。”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决定下一剂猛药。

“昨晚,张镇长约我去了静心茶馆。孙长海也在。”

“孙长海”三个字一出口,老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听到了什么魔鬼的名字。

“他给了我一个信封,很厚。”林正阳盯着老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要,原封不动地推回去了。”

库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哭喊声。

老魏花白的眉毛剧烈地抖动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贪婪和狡诈。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整个人泄了气一般,靠在冰冷的铁皮文件柜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你这后生,真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发红。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向库房最深处一个锈迹斑斑、上了锁的铁皮柜。

他从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里,颤颤巍巍地挑出一把最小的、已经磨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钥匙,插进锁孔,费力地转动着。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柜门打开。

老魏从一堆被虫蛀过的旧文件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边缘已经发脆的卷宗。

他没有直接递给林正阳,而是从中抽出一张复印件,塞进了林正阳的手里。

“拿去,别说是我给的。这是当年徐寡妇她男人签的湖边滩涂承包合同,原件早就‘遗失’了,这是我当年偷偷复印留下来的底子。”

林正阳接过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纸,入手一片冰凉。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手写合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他一眼就看到了关键条款:“……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

“有什么问题吗?”林正阳抬头问道。

“问题大了!”老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看清楚,‘同等条件’!当年签这个,就是为了防着以后有人抬价抢生意。可现在,雁鸣湖开发是政府主导的征地,根本不存在什么‘同等条件’下的续约!这个优先权,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孙长海就是拿这个漏洞,一边哄骗徐寡妇,说能帮她闹事要个天价补偿,一边又拿这个当把柄威胁她!”

就在这时,林正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份简洁明了的调查报告。

徐寡妇,本名徐凤英。

独子,王小军,二十五岁,无业,常年在县城各大地下赌场厮混。

报告的最后,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王小军正坐在一张赌桌前,面如死灰地在一张欠条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欠条的抬头,赫然是“四海信贷”——孙长海手下一个叫“刀疤强”的心腹开的场子。

欠款金额,一百二十万。

齐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孙长海,你这老狐狸,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林正阳没有立刻去找徐寡妇。

攻心为上,必须先营造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环境。

他通过镇办公室,辗转联系上了雁鸣湖村的村支书,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分老头。

电话里,林正阳没有提闹事,只说自己是项目联络员,想跟被征地的核心户代表徐凤英大姐,就补偿政策的细节问题,做一个“一对一”的沟通。

地点,就定在村委会。

一个小时后,村委会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只有林正阳和徐寡妇两个人。

徐寡妇一脸警惕地坐在他对面,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敌意,像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狼。

“林领导,有啥话就直说吧。我们徐家的祖坟,一寸都不能动!给多少钱都不行!”她的声音沙哑,但态度强硬。

林正阳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并排推到了她面前。

左边,是那份发黄的旧合同复印件。

右边,是他用手机彩印出来的那张、她儿子王小军按着血手印的赌场欠条照片。

徐寡妇的目光,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凝固了。

她脸上的强硬和悲愤,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大姐。”林正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她即将崩溃的心理防线上,“孙长海答应给你多少钱,让你带头做这件事?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他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就算他真的给你一百万,够还这笔高利贷吗?就算够了,你觉得他会让你儿子好过吗?一个能让你儿子欠下一百二十万赌债的人,会那么好心帮你?”

“他只是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一把枪。事成了,他拿走最大的好处,甩给你一点残羹冷饭,顺便把你儿子牢牢控制在手里。事败了,你就是聚众闹事、扰乱公共秩序的带头人,要负法律责任。到时候,人财两空,你儿子,可能还得进去。”

林正阳拿起那份旧合同,轻轻放在欠条照片上。

“这份合同,是孙长海用来骗你的诱饵,也是拴住你的绳子。但现在,它在我手里。”

他看着徐寡妇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放缓了语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当他的枪,你们家的祖坟也许能多要点补偿,但你儿子这辈子就完了。他会用这笔债,让你儿子替他做任何事。”

“第二,配合政府。你现在就去把人解散了。你家祖坟的搬迁补偿,我们严格按照最高标准来,一分都不会少。至于你儿子的事……”

林正阳停顿了一下,将那张欠条照片,缓缓地推回到徐寡妇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这是典型的‘套路贷’,是涉嫌敲诈勒索的刑事犯罪。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协调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到时候,该进去的人,是那些设局放贷的人。”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徐寡妇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张纸,浑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不再是早上在政府门口表演式的干嚎,而是发自肺腑的、一个母亲走投无路时的悲鸣。

第二天清晨,镇政府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天那场喧嚣从未发生过。

郑书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林正阳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甚至亲自给倒了杯热茶。

“干得不错。”郑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有勇有谋,是块好料子。”

林正阳谦逊地笑了笑,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然而,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段夜间拍摄的视频,画面很晃,但内容清晰得令人发指。

幽暗的雁鸣湖畔,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挖掘机,正用它巨大的铲斗,将一个个黑色的、锈迹斑斑的铁桶,狠狠地砸开,然后倾倒进碧波荡漾的湖水里。

桶里流出的,是冒着刺鼻黑烟的、黏稠如石油般的液体。

液体入水,迅速扩散开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五彩斑斓的光。

视频的最后,镜头拉近,给了挖掘机驾驶室一个特写。

驾驶座上的人,赫然是孙长海那个叫“刀疤强”的心腹。

釜底抽薪!

林正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孙长海这条老狗,明着来不行,就直接掀了桌子!

这是要制造一场足以让整个二十亿项目万劫不复的环境污染灾难!

他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是立刻上报给郑书记!

可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报警?举报?

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他的?为什么偏偏发给他?

在孙长海的地盘上,能拍到这种核心机密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发视频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正阳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猛地意识到,这件事的背后,可能还藏着比孙长海更深、更可怕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一场报复,更像是一个圈套。

一个……专门为他林正阳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