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历来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一说。从袁信手下行动队收集的信息来看,基本印证了这种说法。目标人物主要分布在东、西、南三个区域,而南区的目标住址也是在珠市口以北。
不是说珠市口以南就没有了大户富户,相比较而言,以南的目标跟珠市口“金十字”以北的人家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差了一个量级。
有意思的是,自己的同学白肇基的族叔家,中药世家的那个白家赫然在列。信息备注很详细且明确,白家最有价值的莫过于祖传药方,如安宫牛黄丸。
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小鬼子对于我华夏国度窥伺、觊觎、侵略可谓是处心积虑、无孔不入,许多方面研究得十分深入、透彻。
东四十条,一座跟贾东旭所居的四合院差不多的三进四合院,外观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院内活动的有二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看起来是一个大家庭。
这个地方之所以能上了“财富名单”,原因很简单,此处主人曾经是日占时期的汉奸。此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同时善于理财,利用当时特殊身份的便利不仅为鬼子高官攫取财富,同时还能吃肥了自家。
经由此人指点,遭鬼子和伪军灭门破家的商户大贾就有近四十户人家,这些人家的财物绝大多数都被鬼子和他瓜分了。
几百年国都,首善之地,聚集了无数的巨富大贾、豪门贵族。一朝天变,这些人就成了聚光灯下令人垂涎的待宰羔羊。
鬼子投降之后,他十分幸运地没有被清算,记录中的原因同样简单,他的手上没有直接沾染同胞的鲜血,甚至此人做到了不显山不露水,知道他的人都很少。
玩刀者死于刀下,告密者照样得亡于被告密。他的报应来了。袁信这些潜伏下来的鬼子本来就把他们当成了日后的“小金库”,手头紧了就打算找他们提款。
看着袁信手下提供的材料,贾东旭也不能不佩服此人的能耐。
既然袁信这个曾经的鬼子情报负责人指认了目标,那贾东旭连再次确认的过程都可以省略,脑子都懒得动了。
一个汉奸家庭,还是他们“自己人”点炮的,不值当费那心思,直接动手,反正空间里现在缺人缺劳力。
男女老少二十七人,一股脑儿给撂进了洞天福地,他可以有时间慢慢清理这家的财产了。
跟其他有钱人家一样,地窖里储存了大量的粮油盐糖茶酒腊肉,香烟和高档鸦片膏,棉布绸缎棉花这些比较耐贮藏的东西。
主人书房地下密室里只有少量的武器弹药,更多的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居然还藏有三十几箱的药品,如盘尼西林、磺胺。
两排木制架子,上面摆满了三十多个茶杯大小的玻璃瓶子,定睛去看,那些瓶子里竟然泡着一根根小手指。
这孙子居然还有这种癖好?!变态啊!
由此可见,袁信这些人的活计干得还是不够细致。几十个人的小手指,你说这家伙不沾染人命?鬼才信!
转悠了半天,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没找到,让他心有不甘。总觉得此人即便没有美金英镑,日元总该有吧,你给鬼子卖命,近水楼台,怎么着存点日币不费事吧?
结果,他眼下就找见了百十来万的法币。墙壁、炕洞、地下和院子里找了一圈下来,愣是毛儿都没有。
或许这孙子是没这方面的意识吧。
贾东旭就准备把他从空间里提溜出来审问了,搓着下颏抬头琢磨,这下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四合院里但凡是住人的屋子里都吊了顶,甭管主人、女人还是下人,所有人的房间都吊了顶!嘿嘿,重要的是,顶篷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小款式一样的皮箱!
心思细腻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啊!
一百七十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装满了外币,花花绿绿的,印刷十分精美,看着就喜兴!
当然了,这孙子还屯了近三千万的法币,这玩意儿很快就变得擦屁股人都嫌弃太硬了。
1280万美钞,360万约翰镑,2亿2千万日币!这一串数字真是太刺激人了,搞得人热血沸腾,直想夜以继日,对下一家动手!
冷静!冷静!这才是第一家,而且是最不显眼的一家,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头呢!
贾东旭挥舞了几下手臂,院子里像是刮起了一股子旋风,所有东西都被他收进了洞天福地。
不对,那个架子上的瓶装指头又被他放回了原地,只有瓶子,架子是好木头做的,他舍不得丢下。
也是,放点啥不好,非要放那种恶心人的东西!
既然到了东四十条,离东四条就很近,是不是去娄家遛跶一圈?拿出“财富名单”看了看,娄百诚居然不在其列!
可见后来人称“娄半城”的娄家此时只能算是个小虾米。只有到了明年,那些明晃晃显眼的人家都跑得差不多了,才把他凸显了出来。
回吧,回家抱着三个小媳妇睡觉去!
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少不了折腾三个媳妇。
次日一大早,贾东旭照旧寅时起床修炼,卯时收功。
稍有些动静,如意就被惊醒了,赶紧起床,把两个妹妹都叫了起来。
简单梳洗一下,三姐妹便去自家的厨房开始忙碌早餐。
贾东旭有理由怀疑自己昨晚运动强度太弱了?怎么这三个小妞儿好像没事人一样,还能这么早起来,还能想着去做早饭?
他还想凑到跟前儿仔细观察,却被三姐妹推出了厨房。
三姐妹表情严肃,神情紧张,在姐姐如意的调度安排之下,三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那认真的样子仪式感十分强烈。
看样子昨天三姐妹已经商量好了,干起活来倒也是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面是昨晚上放在里屋炕上发好了,如意手脚麻利地蒸馒头。金钗煮粥,好像还蒸了一碗鸡蛋羹。步摇煮鸡蛋、熥剩菜。
“爷,你过去看看爹娘起来了没有,他们就别做饭了。”馒头上了蒸笼,如意抿了一下头发,娇声说道。
啊!原来如此!这可是新媳妇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啊!我说怎么三个媳妇如此紧张、这么郑重其事呢。
爹娘都起来了,贾妈正伺候着贾爹洗漱呢。亲娘是真皮实,孕早期竟没有多少反应,除了稍有些嗜睡,其他方面一切如常。
“爹,娘,你三个儿媳妇早饭马上就做好了,您这儿别做了。”过了垂花门,贾东旭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自己媳妇孝顺公婆,这等光鲜亮丽的形象必须大力宣扬!
这不,开了门出来的何大清和易忠海两人听见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就笑着夸上了。
“东旭,你们几个都是孝顺孩子,好,好!”易忠海是真羡慕,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往贾家屋子里看了一眼,见贾大福嘴里叼着烟袋锅出来,他却转身回了家。
今儿是晴天,何大清把女儿的被褥搭在绳子上晾晒。
“大福哥,你是真有大福啊,东旭书念得好,儿媳妇还这么孝顺,您啊,回头可得回去把祖坟好好拾掇拾掇,哈哈。”
贾爹就矜持地笑,吐出一口浓烟,“大清你也不差,儿女双全呐。”
还好易忠海回家了,不然的话,他这么说不得给人家心口窝添堵嘛,一大早的。
小米粥、白面馒头、煮鸡蛋、剩菜,媳妇们还专门给贾妈做了一份孕妇营养餐,鸡蛋羹。
金钗和步摇把饭菜端了上来,如意给公公和当家男人一人一颗鸡蛋,又把贾妈的营养餐捧到眼前。
贾爹很拽,拿着架子,也不吭声,碗来了端碗,筷子来了拿起来就吃。
贾妈就有些招架不住,她是头一回享受这待遇。
以前是听庄子上的婆姨们说,要磋磨儿媳妇,把她的傲气、娇气打掉,否则以后会被欺负受气。可眼下,家里就没有她多少的话语权,她敢收拾谁啊?
再说了,就这饭都端到嘴边了,你还想要啥?连自家男人也没有的鸡蛋羹,儿子儿媳都说是特意专门给做的,这福分咱不得小心兜着?
“爹,娘,这是你们儿媳妇蒸的馒头,尝尝,我觉得做得还不错,就是碱面子使得欠了些,娘,您说呢?”
“好着呢,好着呢。”爹娘如是说。
“娘,这是你儿媳妇特地为您蒸的蛋羹,有营养。”
“嗯,好吃。”亲娘如是说。
一顿早饭吃得是沉闷、客气,贾东旭起了几个话头儿也没人搭理接茬,索性自己闷头吃饭。
临了了,如意乘着婆婆出门,跟过去悄声问起了怀孕的事情,贾妈红着脸低声埋怨着儿媳妇,赶紧拉着如意回了贾家。
贾爹和贾东旭看了就只是笑。
想想也是,自己怀着孕,儿媳妇却还没有开怀,偏偏还上赶着问怀娃的事情,任贾妈脸皮再厚也是羞臊脸红。
“爹,开春天暖和了您就帮我找人,咱就开始收拾东跨院吧。”
“你有啥想法?”
“嗯,爹,主屋地底下要挖出来密室,院子里要有地窖。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房子不要太多。第三条,修旧如旧,新的太扎眼。第四条,要有浴室和厕所。其他没有了。”
“你娘个腿儿!四条了你还想有多少想法?!成吧,我记住了。”
开学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让媳妇们跟父母多相处,增进了解,别等以后闹别扭了难受。
他刚好白天可以处理袁信那些手下人员,晚上就去满四九城“零元购”。
财富这东西,任何性质的社会当中,都不可能做到均贫富,总是少数人占有和支配多数的财富。
袁信给了他二十四人的“财富名单”,他在行动者根据实际情况剔除了一家,只剩下了二十三家目标。
收割尚未结束,只是快马加鞭跑完了十七家。就是这十七家,仅仅从这些人的住宅当中就挖掘出来了大量的财物,一笔惊人的数字!他们名下的店铺、工厂、公司等等经营场所还没来得及“打扫”。
美金一亿七千万!约翰镑六千三百万!日币二十二亿七千万!法币四十三亿八千万元!
这些人家囤积的粮食、药品、煤油、棉布、绸缎等紧缺物资同样是触目惊心,每一家都是数以百吨计算!
黄金、白银、文玩珍宝这类东西简直是不可计数!
这他娘的像极了明末,崇祯帝向满朝朱紫借钱,那些孙子个个哭穷,有些甚至上演苦情戏,到大街上变卖家当,言说要给皇上凑集军费。杀了人还要诛心啊!
结果,崇祯帝一条绳子在歪脖树上自挂了东南枝,那帮孙子愣是被李自成的手下“敲”出来七千万两白银!
跟眼下的情形何其相似!老子就当一回侠盗,帮你们这些孙子做善事吧!
堆积如山的财物对于贾东旭来说的确仅仅是个数字,已经麻木了,但是脑子很清醒。
法币这玩意儿留不得,这数字越大越说明不值钱。他打算转天就去一趟齐谕先生家里,请师母转告王红梅和周长军,提供一处安全场所。
法币明年就成了废纸,那今年就要把这么多的法币在国统区花出去,最好全部换成急需的物资。
至于那些外币,整数大头必须留下,今后国家许多地方都需要外汇。
给滕正清他们不能太多,起步阶段手头太宽裕就难以激发他们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