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
《IRIS》首播这天,刘在勋难得没有夜戏。
导演特意让剧组早点收工,回家守着电视机,贡献收视率。
刘在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玄关处的灯随之亮起。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
刘在恩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屏幕停在KbS频道。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和一盘水果,像是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刘在勋在拍戏的时候,刘在恩一般住舅舅家,只有周末才回来住。
除非有事,比如今天。
刘在勋的戏开播,刘在恩想陪刘在勋一起看。
“哥,你回来得刚好,还有十分钟。”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眉眼带着期待,“快点坐下,等好久了。”
“你今天不用去学校?”
“下午没课。”刘在恩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我跟舅舅说好了,今晚回来住。”
就在这时,“叮噔,叮噔”,门铃声响起。
刘在勋脚步一顿,快步上前拉开大门。
金泰熙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针织上衣。
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脸颊,手上拎着一盒手工曲奇。
看见开门的刘在勋,她眼睛弯了弯,把口罩扯到下巴处。
“没打扰你们吧?”
她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电梯口。
确定没人跟着,才抬脚进屋。
“来得刚好,马上开始了。”
刘在勋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沙发上的刘在恩立马站起身,礼貌的打招呼。
“泰熙欧尼。”
“在恩,晚上好。”金泰熙笑了笑,把曲奇盒子搁在茶几上。
“路过甜品店顺手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谢谢欧尼。”
刘在恩乖乖点头道谢,坐到单人沙发上,
把抱枕抱在怀里,不去打扰她们二人。
刘在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热的柚子茶,放在茶几上。
金泰熙在沙发上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摸着杯壁,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说实话,心里没什么底,拍了这么久,今晚终于要播了。”
刘在勋背靠沙发,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几个字都熬过来了,剩下交给观众。”
这部剧是Kbs的水木剧,水曜日周三,木曜日周四,黄金时段播出,一天一集。
《Iris》片头曲在客厅响起,刘在恩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高。
片头的画面是金贤俊坐在出租车里,穿梭在匈牙利的街头,准备暗杀金成哲。
三个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电视屏幕。
随着剧情的推进,播到两人的对手戏。
金泰熙会下意识抿紧下唇,肩膀微微内收,余光悄悄斜瞟一旁的刘在勋。
刘在勋偶尔也会歪着头,凑近她。
压低音量,指着屏幕,随口点评两句。
刘在恩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屏幕上。
余光在哥哥和金泰熙之间来回移动。
金泰熙的腿微微偏向刘在勋的方向。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自然垂落,像是早已习惯了他坐在旁边。
刘在恩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把抱枕往胸前收了收,目光从屏幕移到金泰熙的侧脸,又收回来。
第一集播完的时候,片尾曲开始滚动。
刘在恩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一些,侧过头看向刘在勋。
“哥,你觉得怎么样?”
“节奏还行,前面铺垫有点慢,后面应该会好一些。”
刘在勋沉吟片刻开口。
“我觉得超好看,”刘在恩眼睛亮晶晶,打趣道。
“哥为了和欧尼坐一桌,跑去抢座位,看着就挺搞笑。”
刘在勋和金泰熙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
刘在勋拿起手机,点开韩网论坛,指尖在屏幕轻轻划动,低声开口。
“网上的热度上来了,看样子应该不差。”
收视率要明天一早才能统计出来,现在只能根据网上的热度大致猜测一下数字。
金泰熙身子微微前倾,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欢喜。
“那就太好了,这么久的辛苦没有白费。”
指尖只是短暂相碰,她很快收回手掌,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连忙端起柚子茶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这些小动作,都被坐在一旁的刘在恩看在眼里。
小姑娘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夜幕深沉,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十一点多。
金泰熙拿起沙发边的小包,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早戏。”
“我送你。”刘在勋跟着起身。
“不用麻烦了,我车就停在楼下。”金泰熙摇摇头,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
“今天谢谢你,能一起看首播,挺难得的。”
“路上注意安全。”刘在勋送她到玄关,手掌搭在门框边上。
金泰熙微微点头,拉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房间只剩下刘在勋兄妹二人。
刘在恩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遥控器电池看向刘在勋。
“哥,泰熙欧尼人真的很好。”
刘在勋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嗯,拍戏非常敬业。”
“我说的不是这个。”刘在恩抬眼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刘在勋指尖一顿,轻咳一声,“早点休息。”
说完便转身走向书房。
刘在恩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屋内只剩台灯柔和的光晕。
她坐到书桌之前,点开手机,打开和舅舅崔正焕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犹豫许久,才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舅舅,我哥好像谈恋爱了,泰熙欧尼今天来家里啦。”
同一时间,崔正焕书房。
他正埋头审阅文件,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拿起手机,目光扫过短信内容,眉眼微微沉下去,神色变的凝重。
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
方面刘在勋爸妈就是因为外公的反对,导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外公一直活在自责愧疚中。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崔正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情本身没有对错,他的内心也不想拆散他们,顺其自然就好。
只是他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刘在勋好好聊聊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是他当舅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