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兰和秦铭远也是下班回来之后，才知道秦正国同意让孙刚来家里吃饭。
周书兰一听就急了，“爸，您怎么能同意让那个孙刚来家里吃饭呢？上回闹成那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连彩礼都不肯出，还想着让咱们家出房子出家具，这种人您还给他脸？”
秦正国叹了口气：“我们一直拦着又能怎么样？北宁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拦她越拧着来。拦了这两年，她闹了几回了？还不如让她带回来，咱们好好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样，也好过她在外面听孙刚的哄。”
周书兰还想说什么，秦铭远冲她使了个眼色，周书兰勉强答应：“行吧，您都定下了，我还能说什么。”
没多久，院门被敲响了。
李桂香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往桌上摆，听见动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开门。”
门一开，秦北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孙刚。
秦北宁叫了声：“李婶。”
李桂香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秦北宁身后瞟。
孙刚拎着点心苹果，站在那儿，就穿着工装，模样生得还行，五官端正，个头也不矮。
李桂香心里忍不住腹诽起来，除了这张脸，还真没看出来到底哪点特殊，能把北宁迷成这样。
家里穷，人品听说也不牢靠，连彩礼都舍不得出，还想让秦家倒贴。真不知道这姑娘图什么。
她脸上没显出来，侧身让开路，客客气气地说：“进来吧。”
孙刚跟着秦北宁进了院门，一进去眼睛就不够使了。
他早知道秦家有钱，可没想到这么富贵。
客厅比他家还大，顶上吊着盏磨砂玻璃罩的吊灯，靠墙一排深色的红木柜子，柜面上摆着座钟、瓷瓶，角落还搁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窗户上挂着厚实的暗红色丝绒窗帘，沙发是真皮的，扶手搭着蕾丝垫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旁边还有一张放大的全家福。
孙刚站在原地，手心里微微出了汗，要是能住进这样的房子，这辈子还愁什么？
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抬起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刚身上。
孙刚赶紧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几分得体的笑。
秦北宁主动介绍：“爷爷，爸，妈，这是孙刚。”
孙刚连忙点头招呼：“秦爷爷好，秦叔叔好，周阿姨好。”
周书兰打心眼里看不上孙刚，可人既然进了门，当着秦北宁的面，面子上的功夫总得做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了抬眼皮，客气却疏淡地应了一声：“来了。”
孙刚把手里的点心、苹果和罐头往前递了递，脸上堆着笑：“第一次上门，准备得不够充分，就带了点东西，不成敬意。”
周书兰的目光在那兜点心苹果上扫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心了，坐吧。”
秦北宁见家里人给了孙刚面子，没甩脸子也没晾着，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孙刚在沙发边上坐下，又转头冲厨房喊：“李婶，我要饿死了，快开饭吧！”
李桂香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好好好，马上就开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带鱼！”
秦北宁一听有红烧带鱼，确实有些馋了，对孙刚说：“李婶做的红烧带鱼特别好吃，你一会儿多吃点。”
孙刚点点头，此时都快被秦家三个男人身上从部队练出来的凌厉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浑身不自在。
周书兰见秦正国不说话，自己忍不住先问道：“小孙，之前北宁提过你们结婚的事。不过我听说，你们家里好像不太愿意出彩礼，房子、家具也想着让我们这边来准备？”
孙刚硬着头皮赔笑：“周阿姨，您误会了，不是我们家不愿意出，是家里条件确实有限。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供我读书、进厂已经掏空了家底。我是真心喜欢北宁，也是真不想让她嫁过来跟着我受苦，所以彩礼的事才想着再商量商量，缓一缓……”
他说得情真意切，像是真在为秦北宁打算。
一旁的苏晚听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想让秦北宁跟着他受苦？不想让她受苦，就连彩礼都舍不得掏，反倒惦记着让秦家出房子出家具，还真是脸大。
秦北砚注意到苏晚的小表情，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悄悄捏了捏苏晚的掌心。
周书兰和秦铭远听了孙刚那番话，对视了一眼，刚才对孙刚那点仅剩的客气，也快消磨干净了。
客厅里一时静下来，谁都没接话。
秦北宁见大家都不吭声，气氛僵着，心里急了，开口打破沉默：“爸，妈，我和孙刚是真心想在一起的，他人好，有上进心，对我也好，你们就不能……”
周书兰抬手打断了她：“北宁，这门婚事，我们真的不能同意。”
秦北宁脸色一变：“妈！”
周书兰：“小孙，你要是真有心娶北宁，就该拿出点诚意来。彩礼、房子，该你们家承担的你承担起来，我们不是卖女儿，可也不能倒贴着把闺女嫁出去。你要是能把这些事办妥了，我们还可以坐下来商量。你要是还这么算计着让秦家出这出那，那这婚事，我们真不能答应。”
孙刚攥紧拳头，暗暗咬牙，这一家子势利眼！
秦北宁急了，腾地站起来：“妈，你说这种话干什么？孙刚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他上哪儿拿那么多钱去？”
周书兰瞪了一眼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北宁，他家什么情况，跟他有没有诚意娶你，是两码事！他要是真心实意想娶你，砸锅卖铁也得把彩礼凑出来，那才叫有心。他现在连一分钱不肯出，还算计着让咱们家倒贴房子家具，这叫什么？这叫空手套白狼！你还替他说话！”
等周书兰说完，孙刚忽然站起身，脸上挤出一副委屈又隐忍的表情，“叔叔阿姨，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也不在这儿碍眼了。北宁，我先走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