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温荞轻笑一声,摇摇头,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呼吸罩摘掉。
“你只是瘫痪而已,用得着辅助呼吸吗?”
“还是说,你想装可怜,博取同情,方便你逃避罪责?”
庄田鑫咬了咬后槽牙,恨恨的斥道:
“你管我!”
温荞被怼,却没继续嘲讽,而是对他的态度很不解。
一般人对警察的态度,都是尊敬或畏惧,而庄田鑫,丝毫没有这些情绪,反而极其厌恶警察。
她打量着他的腿,因为长时间不运动,已经有肌肉萎缩的趋势。
“你的瘫痪,难道和警察有关?”
庄田鑫神色一僵,恶狠狠的瞪着温荞,沉默不语。
温荞在他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但却不是对警察的,而是一种心酸又无力的情绪。
通常,是对亲近的人。
“不是?”
温荞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视线扫过庄田鑫的右手。
皮肤白皙,指甲整齐,保养的很好。
“有人在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是谁?你的亲人?”
时间紧迫,警方还没有查清庄田鑫的家庭背景,所以温荞只能试探,观察他的反应。
这时,江离悄悄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温荞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父母双亡,但你还有一个亲哥哥。”
庄田鑫瞬间头皮发麻,想转头,却只有眼珠不停的找寻着。
大约几秒钟后,又自己平静下来了。
江离查到了食人鱼的购买记录,名字是庄钟山,庄田鑫的哥哥。
第一笔订单只有五条,其他都是后来培育的,数量越来越多。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江虹金和温荞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出去查看。
一出去,就看到农场外面围了一群媒体,报社的,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举着笨重的摄像机在拍。
“怎么回事儿!”
“队长,媒体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得的消息,想跟进案件,了解凶手的身份。”
“我们正在驱散,尽量把舆论压下去。”
一名刑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和江虹金汇报。
老肖他们正在和媒体交涉,说的口干舌燥。
江虹金暗道坏了,农场的这些事要是泄露出去,必将引起巨大的社会舆论!
事情闹大了,他这个刑警队长就做到头了!
“案件细节必须保密,一定不能泄露,加大人手,农场周围五公里全部警戒!”
“是,队长!”
本来以为事情解决了,可惜,已经晚了。
报纸,电视台,华国所有媒体平台,全部开始报导此次农场连环命案!
甚至给凶手起了一个霸气的外号:
暗夜猎手!
因为所有失踪者都是半夜被掳走,而且全部被喂了食人鱼。
所以众人认为,他是在给鱼寻找饲料。
只不过,不是鱼食,而是真正的人!
公安总局局长亲自下场,召集分局的所有领导和刑警队的人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们分局是干什么吃的!啊!”
“农场谋杀案,搞得老百姓人心惶惶,舆论影响极其恶劣!!!”
“办案流程都抛在脑后了?保密规则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总局局长:“……(骂的极脏)……”
也不怪他这么生气,一个连环杀人犯,竟然被大众取了一个这么神秘又霸气的称号!
这不是鼓励老百姓犯罪吗!法度呢!道德底线呢!
总局局长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电话,被公安部的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挨训了,那下面分局的人,绝对也逃不过。
江虹金的脸色非常难看,不想让别人看到,只好站在角落,默默调整情绪。
温荞慢慢靠近,探头瞅了一眼,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江队,你………”
“哦,是温组长啊,我没事,不用担心。”
江虹金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是勉强:
“不过是挨领导的训,也不是头一次了。”
温荞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
“江队,现在只能尽量别让无关人员知道案件细节,不然,我怕会增加凶手的信心。”
“要是等大众创造出一个神,再有了吹捧的粉丝,凶手一定会加快犯案频率的。”
江虹金重重点头,他非常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凶手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刑警队严格看管庄田鑫,隐蔽在农场周围,希望能蹲到凶手现身。
毕竟,这里还有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等。”
“还有,庄田鑫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和凶手生活在一起,一定知道很多对方的行为习惯和秘密据点。”
卧室
庄田鑫闭着眼睛,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
温荞和江虹金再次来到床边,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案子的情况传播速度极快,荣江县的每一户人家,都在谈论,他们县出了一个杀人魔。
杀了人不说,还要把人喂食人鱼,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要知道,这可是华国人最忌讳的东西。
现在晚上没人敢出门,结伴都不敢,尤其是独居的老人,门和窗户都关的死死的。
温荞盯着床上的男人几秒,然后拍拍被子:
“庄田鑫,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片刻后,庄田鑫睁开眼,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盯着温荞两人。
江虹金负责开头的审讯,温荞则走到窗边,视线落在窗台上摆着的那盆植物。
只有一株小小的四叶草,柔弱的摇摆着。
“庄田鑫,你哥哥到底在哪儿?”
一片死寂。
庄田鑫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似乎懒得理会两人。
“庄田鑫!你和你哥哥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工作,老实交代。”
“到今天为止,你哥哥已经绑走了16名无辜的人,还有外面几大箱子的随身物品!
鱼塘的那些食人鱼,不知道吃了多少……”
江虹金厉声呵斥,不禁想起鱼塘那漆黑的水面,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庄田鑫依旧如故,平静的躺在那里。
“你到底在看什么!”
江虹金怒气冲天,猛的抬头一看,顿时愣了一秒。
一面镜子,挂在天花板上,角度正正好,可以让庄田鑫一抬眼就能看到卧室的全部。
“这镜子,是庄钟山给你挂的?”
江虹金喃喃道。
而温荞听着江虹金的怒吼声,视线从未移开过。
四叶草……为什么是四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