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名使者,正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爷!”
“铁门要塞守将,名叫孙德,是白启的死忠!”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他……他拒绝投降!”
“他还说,他手上有一张王牌!”
李田上前一步,眉宇间布满了煞气。
“什么王牌?”
使者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他说……他已经派人,向临近的幽州总督求援!”
“援军,三日内便到!”
“他还扬言,要让您……万劫不复!”
“幽州?”
帐内的几名将领,脸色齐齐一变。
北境与幽州接壤,那位幽州总督,手握重兵的,向来与北境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他真的介入,那刚刚稳定的局势,将再次变得波诡云谲。
“王爷,这……”
李田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虑。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收编了十万降兵,军队尚在磨合,不宜再起大规模的战事。
然而,赵无极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幽州总督?”
他从帅位上站起,踱到地图前。
“一个把自己的兵马,看得比亲爹还重的老狐狸。”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幽州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白启,来趟这浑水么?”
“他还不至于这么蠢的。”
“这不过是孙德,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
众将领闻言,心中的不安,稍稍褪去。
他们相信王爷的判断。
“那我们……”
李田问道。
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演戏,那本王就陪他演到底。”
“他不是要等三天吗?”
“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正好,也让北境所有,还在观望的势力,都看清楚形式了。”
“谁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呢。”
他不再迟疑,果断下令。
“传令,大军不做休整!”
“即刻开拔,兵临铁门要塞城下!”
“围而不攻!”
将领们轰然领命。
“是!”
赵无极的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神情一直有些萎靡的鲁班。
“鲁班。”
鲁班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属下在!”
“你的军工院,有新任务了。”
赵无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那台末日铁拳,立刻拆解了。”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马车,把它给我,浩浩荡荡地运到,铁门要塞前线去!”
鲁班一愣,有些为难地开口。
“王爷,那神器……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再次发射啊。”
“谁说要发射了?”
赵无极反问。
他看着鲁班,也看着所有人。
“有时候,一件武器最大的威力,并不在于它能不能开火。”
“而在于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了。”
……
两日后。
铁门要塞。
城墙上的守军,神情紧张地看着,地平线的尽头。
烟尘,冲天而起。
黑色的潮水,正从远处,缓缓涌来。
赵无极的大军到了。
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冲锋的号角。
数万大军,只是沉默地在城外,铺展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了。
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城内的守将孙德,站在城楼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城外,那军容鼎盛的阵列,腿肚子有些发软。
但他一想到,自己派去幽州的信使,心中又强行生出几分底气。
“撑住!”
他对着身边的副将,色厉内荏地低吼。
“只要撑过三天!”
“等幽州的援军一到,就是他赵无极的死期!”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然而,赵无极的军队,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大军阵列分开。
一辆又一辆,载着巨大钢铁零件的马车,在数百名军工院学员的护送下,缓缓驶到了阵前。
“那是什么?”
城头上的士兵,发出了疑惑的骚动。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在距离城墙,不过数百步的空地上。
一场惊心动魄的组装,开始了。
巨大的底座被稳固。
狰狞的钢铁支架,被一根根吊装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仿佛能捅破天际的,巨大金属摆臂。
城墙上的孙德,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至今仍在做噩梦的传说。
在白启大军的溃兵口中,那个被描述为天神之怒,能降下雷罚的恐怖武器!
“是……是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镇境神器!”
“末日铁拳!”
这几个字,如同瘟疫,瞬间在城墙上传播开来。
所有守军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着,那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争巨兽,在他们面前,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它狰狞可怖的模样。
每一个零件的安装,每一次金属的撞击声。
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第三天,黄昏。
“末日铁拳”,终于组装完成。
它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上,巨大的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孙德站在城楼上,脸色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三天了。
他派去求援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
所谓的幽州援军,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而就在这时。
“嗡——轰隆隆——”
城外,那台钢铁巨兽的内部,突然爆发出,如同神魔咆哮般的巨大轰鸣声!
黑色的浓烟,从它的烟囱中,冲天而起了。
整个大地,似乎都在这轰鸣声中,微微颤动。
那是蒸汽核心,在空转着。
赵无极根本没有装填炮弹,他只是下令,将那台巨大的蒸汽机,开到了最大功率。
他要的只是,这个声音罢了。
“啊!”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
他发出一声尖叫,丢下手中的长矛,转身就往城下跑。
他的崩溃,像是一根导火索。
“完了……”
“援军不会来了……”
“那东西要开炮了!”
“我不想死啊!”
恐慌,彻底引爆。
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在瞬间,土崩瓦解。
孙德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浑身冰凉了。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当天深夜。
还在府衙中,坐立不安的孙德,没有等来赵无极的劝降使者。
他等来的,是自己副将的佩刀。
那名副将,带着几名亲信,踹开了他的房门。
“将军,你所谓的援军呢?”
副将的脸上,没有表情。
孙德惊恐地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造反?”
副将冷笑一声。
“我们只是想活命。”
“兄弟们不想跟着你,去给你那个死鬼主子陪葬吧!”
他挥了挥手。
“拿下!”
几名亲信一拥而上。
片刻之后,铁门要塞那紧闭了,三天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副将提着孙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跪在了赵无极的马前。
北境,最后一处抵抗的力量,被彻底扫平了。
至此黑山、云川、铁门三座要塞,全部回归赵无极之手。
整个北境,在经历了短暂的分裂和战火后,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实现了统一。
数日后。
黑山要塞。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与盟誓大会,在此举行了。
所有幸存的北境将领,以及各地的地方豪族代表,无一缺席。
他们看着高踞主位之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无极高举酒杯。
“从今日起,我北境成立,北境都护府!”
“我赵无极,自领大都护之职,总管北境一切军政要务!”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北境的土地,将由北境的儿郎,自己守护!”
此言一出,等于正式宣告了,北境在事实上,脱离了早已名存实亡的朝廷掌控。
大殿之内,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我等,誓死效忠大都护!”
“大都护万岁!”
北境,迎来了它真正的新生。
夜深人静。
喧嚣散去。
赵无极独自一人,坐在帅帐之中。
他从一个贴身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盟约和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
正是远在青州的张河,托人送来的东西。
他展开那份盟约,看着上面那句,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话。
“守护华夏,为万世开太平。”
赵无极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他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了笔。
墨迹,在纸上晕开。
他给那个同样年轻,却创造了更多奇迹的盟友,写下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他详细讲述了,北境这一个多月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在信的末尾,他停顿了许久。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问题。
“侯爷,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