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秦香用两条凳子加一张木板,拼了张简易的桌子。
桌上摆了几盘菜。为了保持热气,上面用碗倒扣着。
陈平安闻着透出来的香味。从门缝里看到秦香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因为弯腰而更显挺翘的臀部。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孤独、疲惫、感动,还有一丝被压抑许久的躁热,从陈平安的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他走上前,从后面搂住秦香,脸紧贴在她的后背。
“姐,谢谢你。”
秦香一愣,身体随着正摆着菜盘的手,微微颤抖。
“哪有当官的像你一样的!大年三十不回家,在村里吃速冻饺子。” 秦香强忍着从腰间传来的让她浑身发软的力道,慢慢转过身,看着陈平安,“姐心疼你。”
最后这四个字一出口,像是点燃了陈平安心里的火山。
世界在他耳边轰鸣,眼前只剩下秦香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随着秦香的一阵呜咽,二人彻底交织在一起。
陈平安的手颤颤巍巍在秦香胸前摸索着,左脚顺势往后一踢,关上了门。
一滴滚烫的泪,从秦香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到两人紧密贴合的唇边,带起一丝咸涩的味道。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无声地决堤。
因为心疼陈平安的不易,因为这除夕夜的孤独,因为自己压抑已久的渴望,也因为二人可以预见的没有结果。
她的身体从僵硬,到瘫软,最后无力地靠在陈平安怀里。
“先......吃东西。都凉了。”她强忍着浑身燥热,嘴里含糊不清。
后者将秦香拦腰抱起,眼里满是血丝,像极一头久未进食的饿狼,“吃什么东西!先吃你。”
“啪”秦香在自己最后一缕衣物掉落之前,关上了灯。
屋里一阵旖旎。
陈平安点燃一根烟,手不老实地在怀中人的胸前揉捏。
秦香贴在他的胸口,借着微弱的火光深情凝视着眼前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人。
“姐这辈子,算是死在你手里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话!”陈平安略有不快,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呀!”秦香幽怨地哼了声,“能不能温柔点!”
“菜都凉了,快去吃点。我得回去了,家里长辈还等着我吃年夜饭。”
她探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衣物。
陈平安扔掉烟,翻身在胸前一阵啃咬。
秦香抓住衣服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双手用力抱着男人的头,狠狠捂在胸前。
一个小时后,秦香慌慌张张地整理好衣服,电话无数遍响起,家里人都催疯了。
她转过身抱着陈平安的头狠狠吻了下去,“饭菜都凉了,稍微热一下再吃。我回去了。”
说罢,带着满身的潮红,走了出去。
伴随着楼下发动机的轰鸣,陈平安穿好衣服,看着面前的桌子。
原本热腾腾的饺子,变的冰凉,都粘在了一起。他伸手抓了一个放在嘴里。
嗯,羊肉馅的,好吃。
陈平安嘴里嚼着饺子,正打算把眼前的菜用微波炉热一下。身旁的电话响起。
“闷骚男,有没有干坏事?”郑刚的声音响起。
艹,陈平安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屋内,这小子是在这装摄像头了吗?
见陈平安有点愣神,郑刚笑的更加嚣张起来,“哈哈哈哈,被我猜中了是吧!是谁?张丹?还是香姐?还是那个京城的妞?”
“滚蛋!在办公室值班。”
“靠,要不要这么敬业!跟乡长汇报一下,下午把陈爷爷接家里来了,刚陪爷爷吃完年夜饭。”
“现在已经把爷爷安全送到家。等着我啊,我跟石勇马上就到!”
陈平安心里一阵唏嘘,视线有点模糊起来,“滚,在忙!注意安全!”
郑刚和石勇拎着一堆吃食,快速上了三楼,郑刚兜里还揣了三瓶酒。
白色的,瓷瓶。
郑刚刚一进屋,马上就感觉屋里味道不对,他揉了揉鼻子,又使劲嗅了嗅。
“这屋里,味道怎么怪怪的。你小子不会真的在干什么坏事吧?”郑刚坏笑着把酒掏出来,放在拼好的桌上。
桌上的饭菜陈平安提前热了一遍。
石勇把带过来的菜也摆了上去,找了三个一次性纸杯,拧开瓶盖,倒满。
“喝!”石勇话不多,但在这个时间点,能到这里来,就说明了一切。
陈平安看着眼前的两个兄弟,心里豪气干云。举起酒杯,三人碰在一起。
三个人,三瓶酒,没有过多的废话,一会功夫就见底了。
三兄弟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沙发上。
桌上还剩着没吃完的菜肴。
“砰,砰,砰。”临时居民点那边传来一阵烟花爆竹声。
几颗烟花划破了黑夜,冲到半空中,“啪”地炸开,一片星海洒落在夜空中。
除夕了。
几人的手机轮番响起“滴滴”的短信提示音。
小白兔的头像闪动,“平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男人!”是秦香。
“新年快乐,神棍!”是京城的沈滢,“过完年我来怀安找你啊,有大事!”
“陈乡长,新年快乐!”这是和沈滢在一起看烟花的翁婷。
陈平安早已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吵醒陈平安的是沈滢的电话。
睁开眼,天已大亮。石勇和郑刚早早离开了,桌子被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隐约能还有昨晚的痕迹。
他接起电话,沈滢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吵的他有些头痛。
“哇咔咔,新年快乐,神棍!怎么不回我信息?”
“昨天喝醉了,”陈平安扶了扶快要裂开的头,把手伸向床边的水杯,“新年快乐!”
“过完年我来怀安找你,”沈滢的声音变得沉稳了些,“你那件事,先不要有动作。往后缓一缓,等我来了再说!”
“什么事?”陈平安还没有从醉酒的状态中缓过来。
“后山,矿!”沈滢的声音轻轻传来,把陈平安吓的一激灵!
卧槽,她怎么知道?刚刚有点缓过神的陈平安,大脑又宕机了。
沈滢仿佛猜到了陈平安的表情,老神在在地继续说:“你以为你做的很隐秘,别人就不知道吗?郑刚和你什么关系,都不用打听。”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被别人盯上了。不过没事,姑奶奶已经帮你搞定啦。听我的,先别动,等我过来。”
挂断电话,陈平安来不及细想,听到村委会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一看,乌压压的人群,抬着圆桌,扛着椅子,走进村委会院子。
老支书周清和由周海涛搀扶着,走在最前面。
一看这架势,不明所以的陈平安赶紧下楼。
走到周清和面前,陈平安疑惑地看着他,“老书记,这是?”
“大过年的你也不回家,怕你饿着。这不,村里乡亲来陪你过初一。”周清和嘴上埋怨,眼睛里却是一片柔和。
“陈乡长,你陪着老书记坐会,我们一会就摆好了。”周海涛机灵地把周清和的手臂往陈平安身边一推,小跑着冲进人群。
四十多张圆桌,四百多张椅子,摆满了大院,摆到水泥路上,一直到路中间。
“石崖村一百二十户,大人带小孩,四百二十二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在家。”
“每家出四个菜,一锅米饭。海涛媳妇能干些,出二十个菜,蒸了五桶米饭。”
周清和看着扶着自己手臂的陈平安,语气极为难得地柔和。
“陈乡长,老书记把他十年前埋的几坛酒都挖出来了。”周海涛听见老书记夸自己媳妇,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指向远处,“喏,上午才挖出来。”
陈平安顺着周海涛的手看过去,几个青壮男人,抬着五六缸酒,朝村委会走过来。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功夫,村委会就被围满了。男女老少,从家里端着各式的菜碗,汤锅,电饭锅。小孩子手里抓着一把把筷子。依次放在摆好的圆桌上。
村民们走到周清和和陈平安身边,热情地喊着“过年好”,陈平安嚅嗫着一一回应。
村口,秦香开着车过来给陈平安送饭。看到村委会聚集了这么多人,以为陈平安出了什么事,心里又急又惊。停稳车,还没等熄火,就冲了过来。
这边的陈平安,脸上早已沾满了泪水。
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成就感、自豪感、满足感,从胸口喷涌而出。一遍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灵魂。
身旁忙碌的人群里,有好些他不认识,还有些只见过几次。都是石崖村慢慢好起来后,从外乡返回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大学生。
秦香跟一阵风似地闯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泪流满面,身体微微颤抖的陈平安,急的上前一把抱住她,拼命摇晃,“平安,你怎么了?怎么了?”
陈平安被摇的一阵眩晕,连忙出声制止,“姐,我没事。饿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目光都看着互相抱着的两人,眼神里没有一丝秽念,满满的幸福和希望。
秦香被村民的笑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当,赶紧松开手,站到一旁,满脸臊的通红。
周清和看着桌上已经摆放的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小陈乡长饿了,开饭!”
“好咧,开饭!”村民们乌泱着落座。
陈平安和秦香扶着老支书坐到村委会正前方那一桌,面前早已倒好了酒。
周清和笑眯眯地看着陈平安,“平安,大过年的,说两句吧。”
秦香和周海涛也在一旁起哄,让陈平安讲两句。
拗不过的陈平安,只好缓缓站了起来,端起酒碗。
他看着眼前村民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看着他们刚换上的新衣,再看了看这长龙一样的席面。
无数的语言哽在喉咙,吐不出来。
许久,他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一脸期待的村民们,端起碗:“过年好!”
“过年好!”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响起,旁边几个人点燃了早已摆好的鞭炮,噼里啪啦,浓烟四起!
秦香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去,眼泪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