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妄刚在领域内大战五十多只花冠巨蟾。
蟾蜍们虽是些无智的野兽,却也是混沌莽地的畸变产物,比普通的野兽厉害了数倍。
它们体内流淌的腐蚀性体液,早已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即便躯体坠落,那些粘稠的毒液仍会如熔岩般迸溅,在对手的肌肤上蚀出焦黑的孔洞。
此刻,溪妄一身战损,突现在花冠巨蟾群与碎光蜂群的中间,即将成为这两股势力共同的泄愤对象。
他身上多处鳞片已完全碳化,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边缘出现了腐蚀后特有的蓝绿色,像被毒液浸染的金属,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慌张只持续了一秒。
旋即朝聂银禾所在的金属防护罩内深深看了一眼,便毅然蓄力。
墨发飞扬,蛇尾紧贴地面,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下半蛇身的鳞片因战意而悉数炸开。
狂风骤雨般的厮杀将至。
他只是红瞳收缩,吐信扫过尖牙,像一柄淬毒的匕首钉在战场的旋涡中心,毫无惧意。
“溪妄!”
聂银禾的大脑一片空白,猛然冲出防护,朝着溪妄冲刺。
长鞭卷住蛇腰,一个拖拽近身。
当她触摸到蛇身的那刻,一下子把溪妄拉进了空间。
生死一线。
司洬的藤蔓,如绝境的一缕生机,将聂银禾及时带回了防护罩内。
金属壁合上的瞬间。
蟾蜍们的呱呱声与蜂群的嗡嗡声,在空气中相撞、纠缠,如同飞沙走石,连整个洞穴都跟着激荡起来。
这处铁桶好似被它们遗忘,犹如一块顽石,时不时的成了被冲撞的背景。
众人死死抵住金属壁,防止被撞开。
一时间,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让人既想捂住耳朵,又忍不住想听听清楚。
蟾蜍与蜂群的厮杀,毕生难遇。
“阿妄,快吃一条银月鱼!”
聂银禾在空间里,握着溪妄的手,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战栗。
溪妄的脸颊和脖颈上都有腐蚀性的伤痕,腐液顺着脖颈流下,在锁骨处蚀出深坑。
蛇身表面蚀出焦黑的网状裂痕,鳞片的边缘卷曲。
惨不忍睹。
“别碰!小心受伤。我吃了兽晶,很快会愈合。”
溪妄瞥见指缝间残留着暗绿色的黏液,便不敢触碰心爱之人。
身上的气味刺鼻,让他想起被烈日暴晒的金属矿石,有着令人窒息的腥甜。
而此刻,他的心里却被呛甜了。
小禾儿不顾一切奔向他的那刻,被永久的定格在脑中,成了一座舔舐一生也不会融化的甜山。
“下次,不可涉险。”
隐含命令的话语,像一缕颤抖的春风,从溪妄的嘴里飘出。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的甜蜜,叫聂银禾的耳朵也结了层糖霜。
灰蓝色眸子里的秋波一荡:“谁都不能有下次!”
……
蜂蟾厮杀的声音渐渐消停。
阿斗拉开一道缝隙查看。
防护罩附近散落着几具被蜂群撕碎的蟾蜍尸体。
表皮布满密密麻麻的蛰痕,肿胀的躯干下渗出暗绿色的液体,与泥土混合成黏腻的污渍。
四周的洞壁上残留着蜂群的蜂蜡痕迹,泛着幽幽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蜂蜡的焦香,还有股浓的化不开的腥酸。
远处,蟾蜍王正伏在石缝间,背部因蜂群的攻击而蜕皮,呈现破裂的纹路。
它缓慢地抬起前肢,试图舔舐后腿上一处被蜂针刺穿的伤口,却因剧痛而抽搐着缩回。
几只未死的碎光蜂从岩缝中钻出,翅膀已被腐蚀而无法飞行,只能在地面匍匐蠕动。
蟾蜍王突然伸出长舌,将它们一一卷入口中,带着恨意与满足,吞噬殆尽。
它见聂银禾一行突然冒出,头上的花灯冠瞬间强光闪烁,逐渐演变成一种诡异的红。
“服了!老蟾蜍还活着!”
阿斗张开双手,十指揪紧,气得向天呐喊。
“呵,七阶的异兽,岂会那么容易搞死!”
溪妄突然出现在众人跟前,将猛甜几人吓了个猝不及防。
雪胤等兽夫见怪不怪,脸上皆是放心与庆幸。
“七阶异兽?!”
猛甜原本沉稳的方脸,被惊诧揪成一颗话梅。
他知道这是一只异兽,却没看出是七阶的实力。
对于异兽来说,七阶的实力要比兽人高出一个层次,等同八阶。
所以兽人们猎杀起来颇为困难,必须有实力越级击杀才行。
再者,有的异兽拥有异能,更是难上加难,因而,兽晶才会如此贵重。
溪妄的感应,比猛甜这几个七阶初期者更为灵敏。
他一眼就看出了蟾蜍王的实力:“七阶光系异兽,稀有啊。小禾儿,咱们发财了。”
林独和阿斗眼露兴奋,可触及到溪妄森冷的眼神时,随即变得暗淡。
蛇兽的战力深不可测,且异能诡谲,这只蟾蜍王,想来也轮不到旁人。
猛甜没有往发财上想,而是在琢磨着一件更令他心惊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反常,脱口而出:“七阶异兽是不可能出现在外围的啊。外围多是五阶以内的异兽,连五阶都甚少遇上。”
阿斗雀跃的呜呼一声:“说不定是兽神眷顾,给我们送钱来了!”
角角看着阿斗的傻样直摇头。
同为羽族,钳嘴鹳这支奇葩种族,脑子简单又直接,没灭绝也是兽神眷顾。
“若高阶异兽跑出深处,这外围……不安全了……”
猛甜赞同角角的观点。
他沉重的抿了抿唇,咂摸下嘴:“我担心深处出了变故,会更加危险……”
“喂喂!你们几个先别聊了!那蛤蟆,哦,蟾蜍王头上亮红灯了!”
聂银禾一直盯着蟾蜍王,那红光大盛的花灯冠,好似在释放某种危险的信号。
猛甜四人到过混沌莽地几次,却从未见过花冠巨蟾的真面目,更别说目睹其王的霸姿。
在他们看来,小弟们都死了,就剩老蟾蜍孤零零的趴窝,正吓得一动不敢动呢。
可聂银禾是人类,对于红色标识,有着天然的警觉。
这蟾蜍王明显是要搞事了啊!
眼下,洞口大开,要逃走是分分钟的事。
但那朵大红花实在太鲜艳,不摘了,对不起遭的这场罪啊。
“各位!老人家等太久都红温了,抓紧送他上西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