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这一跃。
简直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拔高了数十丈,直逼太和殿那雕梁画栋的穹顶。
“我的妈呀!”
坐在最前面的张首辅吓得差点把假牙给喷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一边钻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护驾!快护驾!这老头疯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没了形象。
有的把酒壶顶在脑袋上,有的拉着旁边的同僚当挡箭牌。
整个太和殿瞬间乱作一团,抱头鼠窜,简直比异魔打进来还要热闹。
然而。
半空中的老黄根本听不见下面的鬼哭狼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年跟着楚渊在江湖上大杀四方的热血画面。
酒精在血液里疯狂燃烧,将他体内那沉寂了多年的磅礴剑意彻底点燃。
“斩!”
老黄人在半空,醉眼惺忪地暴喝一声。
手中的破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至极的轨迹。
没有刺目的剑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气爆。
只有一种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恐怖锋芒。
“嘶啦——”
一道无形的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
直接将太和殿穹顶上的一根粗大横梁给削去了半边。
碎裂的木屑和琉璃瓦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哎哟我去!我的房顶!”
坐在龙椅上的现任皇帝楚曜,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穹顶,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可是他刚花了大价钱修缮的太和殿啊!
这老头喝醉了发酒疯,这修房顶的钱该找谁报销?总不能去找太上皇要吧?
“好剑法!”
坐在下方的那些隐世宗门掌门,倒是看出了门道。
他们顾不上头顶掉落的灰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狂热和敬畏。
“这老先生的剑意,竟然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剑心通明的境界!”
“大乾皇室,果然是藏龙卧虎啊!连个赶马车的老仆都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老黄一招得手,更加来劲了。
他在半空中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木剑舞得密不透风。
“再接老奴一招……天外飞仙!”
老黄大吼着,竟然头朝下,将木剑笔直地指向了地面。
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的剑气,正在木剑尖端疯狂凝聚。
这要是让他这一剑扎实了。
别说是太和殿的地面了,估计整个皇宫都得被他劈出个大窟窿来。
“行了老黄,你这老骨头再折腾下去,曜儿该心疼他的私房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坐在主位上看戏的楚渊,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站起身。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半空中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老黄,轻轻地弹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喧闹的大殿内响起。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天道法则。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老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楚渊那声响指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骄阳的初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甚至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掀起。
而老黄那急速下坠的身体,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柔软大手给托住了。
他就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毫发无损地落回了地面。
“嗝……”
老黄双脚刚一落地,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高台上的楚渊。
“主子……老奴这剑法……舞得如何?”
话还没说完。
这老头双眼一翻,“扑通”一声,直接躺在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甚至还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全场死寂。
文武百官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老黄,又看了看高台上云淡风轻的太上皇。
心中对楚渊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高度。
仅仅一个响指,就能化解如此恐怖的剑意。
这半步天道境的修为,简直就是神明啊!
“哈哈哈!”
楚渊忍不住大笑起来,打破了大殿内诡异的寂静。
“这老东西,酒量越来越差了。来人啊,把黄大爷抬下去,熬点醒酒汤给他灌下去。”
“别让他在大殿上丢人现眼了。”
几名大内侍卫赶紧跑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呼呼大睡的老黄给抬了下去。
楚渊站起身,举起酒杯。
“一场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
“来,咱们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太上皇万岁!”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被点燃,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有了老黄这一出“醉酒舞剑”的助兴,这场五十寿宴,注定要载入大乾的史册,成为九州大陆流传千古的佳话。
寿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散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
太上皇别院的后花园里。
楚渊穿着一身宽松的亵衣,正懒洋洋地坐在紫竹摇椅上。
手里端着一碗苏清寒亲自熬的醒酒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昨晚虽然他没醉,但这醒酒茶喝着也是图个心里舒坦。
“这日子,真是没谁了。”
楚渊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清晨微凉的风。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美美地补个回笼觉的时候。
“太上皇!不好了!”
一声焦急的娇呼,打破了别院的宁静。
紧接着。
已经成为大内总管女官的红叶,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她现在可是后宫里除了皇后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平时一向稳重。
但此刻,她却连发髻跑歪了都顾不上。
红叶气喘吁吁地冲到楚渊面前。
“太上皇,您快管管小公主吧!”
“她都二八年华了,不仅不肯嫁人。”
“刚才……刚才她还把皇后娘娘安排相亲的那些世家公子……”
红叶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全都给打断腿扔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