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那个姓刘的猪憋犊子,敢扣咱们红星厂的设备批文?还敢让你给京泰织造分一半利润?!”
西北军区,正师长办公室里,霍廷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桌上的搪瓷茶缸直接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地。
霍廷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霍廷渊喘着粗气,一把扯开军装领口的扣子。
“反了他了!一个管审批的笔杆子,连咱们军区的脸面都敢踩?!”
“媳妇儿你别急,老子现在就给京城的警卫局老战友打电话!”
“要是还不解气,老子亲自带一个警卫排上京城,去那个什么破处长的办公室,拿马鞭子抽死这孙子!”
“敢勒索我霍廷渊的老婆,我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电话那头,站在京城招待所走廊里的谷雨,听着丈夫震耳欲聋的咆哮,嘴角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谷雨知道,霍廷渊就是个护妻狂魔,遇到她的事情,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师长,立刻就会变成一头暴走的活阎王。
谷雨伸手把电话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免得被震聋。
“行了,霍师长,收收你的脾气。”
“你真当这是在战场上打仗呢?带着兵去冲击国家部委,你是嫌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戴得太安稳了,还是嫌政敌抓不到你的把柄?”
谷雨的声音清冷如水,却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瞬间浇灭了霍廷渊心头的一大半邪火。
霍廷渊在电话那头哼哧哼哧地喘了两口粗气,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媳妇儿,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你挺着个身子在京城受那些王八蛋的窝囊气,我这个当男人的在家里享清福,这算怎么回事?”
“那个刘明远摆明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他背后的京泰织造和沪纺集团,就是趴在咱们红星厂身上吸血的蚂蟥!”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谷雨看着走廊窗外京城略显灰暗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
“这口气,当然不能就这么咽了。”
“但对方这次用的不是明抢,而是利用手里的职权在卡脖子。”
“那个刘明远,不仅贪,而且又蠢又坏。”
“他以为拿捏住了外汇审批的印把子,就能把我们逼上绝路。”
“如果我们真的去闹,或者私下给他送钱,那就彻底掉进了他设定好的泥潭里。”
“到时候不管怎么洗,我们红星厂都会沾上一身腥。”
霍廷渊听得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那你说咋办?”
“欧洲客商那边催得那么紧,几万美金的定金都打过来了。”
“要是没有西德的那几条全自动流水线,光靠咱们厂里那几百台破缝纫机,累死也交不出八十万件的货!”
“交不上货,那就是国际违约,上面追究下来,那是政治事故啊!”
谷雨的语气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能从下往上去求他,也不能用蛮力去砸这扇门。”
“对付这种官僚体制里的蛀虫,最狠的办法,就是用比他更高的权力,直接从天而降,把他碾成渣。”
霍廷渊愣了一下。
“比他更高的权力?”
“媳妇儿,你难道是想……”
谷雨微微眯起眼睛,前世顶级特工的杀伐果断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我要他自己乖乖把批文送上门,还得跪在地上求我收下!”
“廷渊,你马上安排军区的机要通讯室,给我开通一条直达京城纺织部最高领导的专线。”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哪怕是说西北边境有紧急军需,也必须保证我的信件能在三个小时内,放在那个‘小李子’部长的办公桌上。”
霍廷渊在电话那头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打算。
“小李子”可是纺织部的最高一把手,更是江白帆老爷子的旧相识,上次巴黎时装周的名额,就是这位大领导亲自拍板定下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
“媳妇儿,你放心,我亲自去机要室守着!”
“只要你那边东西发过来,我保证让它以绝密级别的加密电报,直接传到部长的机要秘书手里!”
挂断电话,谷雨转身走回招待所的房间。
房间里,四岁的二宝正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小眼镜,趴在书桌上翻看一本厚厚的《国际商法》。
看到母亲进来,二宝立刻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妈,我刚才查过相关的法律条文了。”
“那个刘明远利用职权卡我们的外汇申请,并要求将利润分包给指定企业,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索贿和职务犯罪。”
“只要我们保留好证据,可以直接向最高纪检部门提起诉讼。”
谷雨走过去,揉了揉二宝毛茸茸的脑袋。
“二宝,法律是最后底线,但在解决眼前火烧眉毛的商业危机时,走法律程序的流程太长了。”
“等你把官司打赢,我们和外商的合同也早就逾期了。”
二宝似懂非懂地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谷雨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拿起钢笔。
“现在,我们要写一封信。”
“这封信,不用告状,不用诉苦,甚至连刘明远的名字都不用提。”
“但只要这封信到了该到的人手里,刘明远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京城的这盘大棋,终于要开始收网了。
谁敢动红星厂的根基,谷雨就会让谁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