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被两名特种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的史密斯·陈,嘴里塞着浸满“神仙水”的破布,双眼血红地盯着谷雨的背影,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对密室里那个巨大的、覆盖着黄布的画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可是《山河社稷图》啊!
是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惜赌上一切的绝世国宝!
难道……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谷雨当然不会理会一个将死之人的困惑。
她走到那面被炸开的墙壁前,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好奇的二宝,以及被特种兵护送过来的、神情激动的江老和林婉清。
“妈妈,国宝就在那个画框里吗?”二宝仰着头,小声问道。
“傻孩子。”
谷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这叫障眼法。你那个叛徒曾外公的祖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林家的先辈,必须做得更绝。”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那面布满了爆破痕迹的粗糙墙壁上,轻轻抚摸着。
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洞口旁边,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砖石上。
那块砖石,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和周围的砖块别无二致。
但在谷雨这位顶级特工的眼中,却能看到它与其他砖块接缝处,那细如发丝的、不自然的缝隙。
“江老,您还记得密信上说的手法吗?”谷雨回头问道。
江白帆激动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记得,老身一辈子都忘不了!三长两短,先重后轻!”
谷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她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在那块青砖上,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击起来。
“咚,咚,咚……”
三下沉重而缓慢的敲击。
“哒,哒。”
两下轻盈而急促的点触。
敲击声在寂静的店铺里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些凶神恶煞的特种兵,都瞪大了眼睛。
就在最后一下轻点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阵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缓缓响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谷雨脚边的那块平整的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紧接着,一个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长约两米的长条形木盒,从洞口中,缓缓升起。
木盒的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檀色,但那木质中透出的、如同金丝般的华美纹路,以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的、那股淡雅而高贵的幽香,无不在昭示着它的不凡。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墙壁里的密室,那个巨大的画框,都只是林家先辈为了迷惑盗贼,而设下的双重保险!
计中有计,局中有局!
林婉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江老更是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那个木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生怕亵渎了这件承载着家族百年荣辱与血泪的圣物。
谷雨的眼神,也充满了敬意。
她对着木盒,微微躬身,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拂去盒盖上的灰尘,轻轻地,打开了那两枚古朴的铜扣。
“吱呀——”
随着盒盖被缓缓掀开。
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华光,瞬间绽放开来,让周围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了上去。
只见木盒内,铺着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幅卷起的缂丝画卷。
谷雨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白手套,和江老一起,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捧了出来,在地上,缓缓展开。
当画卷完全展开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那是一幅怎样的画卷啊!
以深邃的藏蓝色丝绸为底,仿佛无垠的夜空。
用捻金线和孔雀羽线,以登峰造极的缂丝技艺,绣出了一幅气势磅礴、壮丽无双的万里山河!
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巍峨的长城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
长城内外,一边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无敌雄师;另一边,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富饶家园。
画卷的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了极致。
士兵盔甲上的每一片甲片,战马飞扬的每一根鬃毛,甚至农妇脸上幸福的每一丝笑纹,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整幅画卷,静中有动,气韵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那震天的喊杀声,和那田间的欢笑声。
这就是《山河社稷图》!
是中华数千年纺织工艺的巅峰之作!
更是那一代人,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不屈的民族魂!
看着这幅绝世国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瘫在地上的史密斯·陈,更是看得目眦欲裂,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从怨毒,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谷雨小心翼翼地将国宝卷好,放回金丝楠木盒中,郑重地盖上盒盖。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涕泪横流的林婉清和江老,最后,落在了同样一脸震撼的张援朝脸上。
“张大哥,”谷雨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件东西,暂时还不能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