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坐在角落,一直安静得像个小猫咪似的身影上。
三妞!
年仅四岁半的霍家三妞,那个被江老奉为天人的设计奇才,此刻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
她那双握着炭笔的小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已泛白。
而那根被她视若珍宝的特制炭笔,已经被她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三妞!”
江老心疼地惊呼一声,他知道这孩子有多爱惜自己的画具。
迈克·琼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的讥笑。
“哦?可爱的小画家生气了?”
迈克摊开手,对着周围耸了耸肩,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天才,并不喜欢我的‘优化’方案。”
“这不是优化!”
三妞猛地站了起来,因为个子小,她不得不踩在椅子上,才能与迈克那双傲慢的蓝眼睛平视。
稚嫩的童音,此刻却带着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坚定与冰冷。
“你这根本不是设计,你这是阉割!是侮辱!”
“你说什么?”迈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三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你把一条即将腾飞的东方巨龙,画成了一条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她小手一指那本画册上,被加上了廉价蕾丝和滑稽龙纹的风衣。
“‘战神风衣’的灵魂,是守护家国的英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不屈!”
“你却给它穿上流苏,缀上蕾丝,让它去搔首弄姿,去迎合你们那种病态的、居高临下的猎奇心!”
“你这是在告诉全世界,我们必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丑,才能得到你们的施舍吗?!”
轰!
三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
副厂长李建国脸上血色尽褪,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华夏设计界未来的脊梁!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江老声音都在颤抖。
谷雨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愧是她的女儿!
迈克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四岁半的中国女娃,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犀利、最直接的方式,剥掉了他伪善的画皮!
“你……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迈克恼羞成怒,指着三妞咆哮道:“你懂什么是市场吗?你懂什么是商业价值吗?我这是在帮你们赚钱!”
“赚钱?”
三妞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极了谷雨。
她不再跟迈克废话,小小的身子直接跳上了会议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一把抓过那本被她视为奇耻大辱的画册。
“哗啦”一声,直接翻到了空白的背面。
然后,她捡起桌上那半截断掉的炭笔。
“沙沙沙……”
断裂的笔尖,在光滑的铜版纸上,发出了急促而坚定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只小小的手,快得像一道幻影。
没有草稿,没有迟疑。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一副全新的设计图,跃然纸上!
那依然是一件风衣。
但三妞仅仅用了几笔,就做出了颠覆性的改动。
她保留了风衣军旅风格的硬朗肩线和利落剪裁,却在腰部巧妙地融入了旗袍的收腰设计,并用一根极简的盘扣束带代替了传统的腰带。
领口,则化用了汉服的交领元素,显得古朴而又前卫。
最绝的是,她在风衣的内衬下摆,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一幅若隐若现的《山河》刺绣图样。
当风吹起衣摆时,那壮丽的山河便会惊鸿一现,如同将军心中守护的万里疆土!
整个设计,没有一丝一毫的谄媚与迎合!
有的,只是扑面而来的,属于东方的、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文化自信!
“这……这……”
李建国看着那幅图,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鬼斧神工!这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啊!”江老激动地拍着大腿,看向三妞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三妞画完最后一笔,将断笔扔在桌上。
她抬起头,再次直视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迈克,用一种宣告的口吻说道:
“我的设计,不容许任何人阉割!”
“真正的自信,不是去摇尾乞怜地迎合别人,而是让全世界,都来学习和适应我们的审美!”
说完,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跑回谷雨身边,仰起小脸。
“妈妈,我没给你丢人吧?”
谷雨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儿脸颊上沾染的炭灰,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骄傲与温柔。
“你不是没给我丢人。”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已经彻底失语的迈克。
“迈克先生,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方案,有存在的必要吗?”
迈克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华尔街精英光环,在这一刻,被一个四岁半的中国女孩,用半截断掉的炭博,砸得粉碎!
他看着那张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设计图,又看了看谷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工厂,这个女人,这群孩子……根本不是他能用常规商业手段对付的!
他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谷女士,我承认,您的女儿……非常有才华。”
“但是,艺术不等于商业。北美市场是否接受这种纯粹的东方设计,还需要数据来验证。”
“这样吧,”迈克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拖延和反击的办法,“我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方案,制作样品,拿到北美去做一个市场调研。用数据说话,谁的方案受欢迎,我们就用谁的,您看如何?”
他以为这个提议,谷雨一定会接受。
然而,谷雨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市场调研?可以。”
“但是,去哪里调研,怎么调研,用什么数据。”
谷雨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必须由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