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红星厂大操场上,秋风肃杀。
红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全厂三千多名工人,包括军嫂服务中心的几百号“娘子军”,全部集结完毕。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那个女人。
谷雨一身干练的藏青色风衣,长发高高盘起,眼神如刀,扫视全场。
“同志们!”
谷雨没有拿大喇叭,但她清冷有力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红星厂的第一批先头部队,就要南下羊城,去参加那个让全世界资本大鳄都盯着的广交会!”
“有人跟我说,咱们一个西北的厂子,去跟华尔街的洋鬼子碰,那是鸡蛋碰石头。”
谷雨冷笑一声,猛地一拍面前的话筒。
“砰!”
“放他娘的狗臭屁!”
粗话从这位绝美的女厂长嘴里骂出来,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血性。
台下的工人们,眼神瞬间燃烧起来。
“什么叫鸡蛋碰石头?”
“我们红星厂手里的‘冰蚕丝’,我们手里的‘鲨鱼皮’,那是能改变现代战争格局的国之重器!”
“是洋鬼子做梦都想偷过去的技术!”
谷雨指着台下那些日夜赶工的军嫂们。
“你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童装,在省城把德国客商都震成了傻子!”
“我们不是鸡蛋,我们是砸碎他们傲慢的铁锤!”
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吼声。
“砸碎他们!”
“干死洋鬼子!”
谷雨抬手,往下压了压。
现场瞬间安静。
这等恐怖的控制力,让站在一旁的王有才政委看得头皮发麻。
“今天,我宣布南下出征名单!”
谷雨拿出一张红头文件,声音铿锵有力。
“本次广交会代表团,由我,谷雨,担任总指挥!”
“技术总监,江白帆江老!”
人群中,穿着一身整洁中山装的江老,缓缓走出列。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象征着中国传统裁缝最高荣耀的“惊鸿”金剪刀。
老人的眼底,闪烁着赴死般的决然。
“设计总监,霍三妞!”
一个穿着精致定制款小风衣的四岁女娃,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出来。
三妞扬起下巴,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怯场。
她的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即将震惊世界的“东方高定”设计图纸。
台下无人敢因为她的年龄而轻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真正的天才!
“首席法务官,霍二宝!”
穿着一身缩小版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二宝,推了推镜框,冷着脸走出。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满了全英文的国际法条文和足以把环球集团送进地狱的“商业底牌”。
“后勤与生产对接主管,副厂长李建国!”
李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吼一声:“到!誓死完成任务!”
“职工代表,红星车间主任,王翠花!”
王翠花眼眶通红,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竟然能代表国家去赚外国人的美金!
她猛地擦了一把眼泪,站得笔直。
这套阵容,可谓是真正的“国家队”级别!
有战略,有技术,有设计,有法律,还有绝对忠诚的后勤执行力!
“名单宣布完毕!”
谷雨收起文件。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军用吉普车轰鸣声,从厂门外传来。
三辆墨绿色的军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猛地停在了操场边缘。
车门打开。
霍廷渊穿着笔挺的军装,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他的身后,跟着十二个身材魁梧、眼神如狼的壮汉。
这十二个人,没有穿军装。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定制的黑色西服,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最新的无线电对讲机。
西装下面,隐隐透出防刺服的轮廓。
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恐怖杀气,让全场的气温都仿佛降了几度。
西装暴徒!
“媳妇……咳,谷厂长!”
霍廷渊走到谷雨面前,立正,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西北军区侦察连,最精锐的十二名特种兵,集结完毕!”
霍廷渊转过身,面对台下。
“刘司令有令!”
“广交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战!”
“这十二名战士,将作为红星代表团的贴身安保团队,全程护送!”
霍廷渊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十二个手下。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十二名西装暴徒齐刷刷地跨出一步,皮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整齐的爆响。
“誓死保卫核心机密!”
“誓死保卫红星代表团!”
“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杀声震天!
这不仅是保镖,这是国家机器赋予谷雨的绝对底气!
谷雨看着霍廷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出发!”
谷雨一声令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
红星厂的大门轰然敞开。
一列车队,载着这支堪称恐怖的出征团队,直奔火车站。
……
火车站站台上。
汽笛轰鸣。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仿佛一头即将南下的钢铁巨兽。
“媳妇。”
站台角落里,霍廷渊死死抓着谷雨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活阎王”在老婆面前,终于露出了不舍的柔情。
“羊城不比咱们西北,那里鱼龙混杂,洋鬼子、港商、黑社会什么都有。”
“遇到事,千万别自己硬扛。”
“那十二个兵,你随便使唤,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老子在西北给你兜着!”
谷雨反手握住霍廷渊粗糙的大手,轻轻笑了。
“放心吧,你媳妇什么时候吃过亏?”
“看好家,等我拿着大把的美金回来,给你买酒喝。”
“嘟——”
火车的汽笛声催促着离别。
谷雨转身,决然地踏上了火车。
二宝和三妞趴在车窗上,对着霍廷渊挥手。
“爸爸再见!我们去打坏人啦!”
火车缓缓启动。
霍廷渊站在站台上,身姿笔挺,猛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直到火车的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
“华尔街的洋鬼子们……”
霍廷渊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冷笑。
“你们最好祈祷,别惹毛了我媳妇。”
“否则,你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列车一路向南,碾碎了秋风,直奔风暴的中心——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