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盯着帐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赶尽杀绝？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傻子都不放过，这丞相府的水，比她想的还脏。原主三岁高烧变痴傻，如今看来，那场“高烧”怕也不是天灾。
“苏柔比原主还大一岁……”苏婉掰着手指冷笑，那意味着早在原主母亲叶氏还在世时，苏宏这渣爹就在外头养了外室。原主母亲哪是什么正妻，根本就是块踏脚石，给柳氏那个外室铺路的倒霉蛋。
“行啊，”苏婉翻身坐起，骨节捏得咔咔响，“占了老娘的窝，还要老娘的命。不把这丞相府掀个底朝天，我苏婉两个字倒着写。”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前世身手。这世道能修炼，原主那浆糊脑子半点记忆没留，她得摸清这世界法则，才好接招。
窗外刚泛鱼肚白，远处传来打更声——卯时初，正是早上五点。
府里关于她“疯了”的传言已经传开，说什么大小姐被妖魔附体，连当家主母都敢打。效果不错，至少翠竹苑这破院子，现在连只苍蝇都不敢随便往里飞。
苏婉瞥了眼床边——春桃那丫头竟趴在床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给她擦脸的湿帕子，面黄肌瘦的小脸上压出几道红印子。
“……万恶的奴隶制。”苏婉皱眉，轻手轻脚下床，没惊动她。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杂草挂着露水。苏婉站在塌了半边的院墙下，深吸一口气，开始活动筋骨。
先是腕关节环绕，咔咔的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接着是肩袖肌群激活，她双臂向后大幅度绕环，拉伸开这具因长期中毒而僵硬的肩胛；然后是髋关节灵活性训练，弓步压腿，每一压都压得极低，大腿肌肉线条绷紧如弦。
热身完毕，苏婉眼神一凛，身形骤动！
没有花架子，全是杀招。直拳、勾拳、肘击、膝顶，每一击都带起破风声。她练的是星际联盟“影”级特工的必修体术——“绞杀流”，讲究以最小幅度爆发最大杀伤力。拧腰、转胯、送肩，肌肉记忆一点点从灵魂深处唤醒这具陌生的身体。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凌厉的肌肉线条。她又开始进行爆发性训练：矮身疾冲，模拟近身格杀；瞬间折返，练习变向速度；最后是一组极限俯卧撑，单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上下起伏间背阔肌如猎豹般起伏。
等春桃揉着眼睛醒来时，就见自家小姐站在晨光里，单衣湿透贴在身上，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拉伸脊柱，眼神凌厉得像把刚开刃的刀。
春桃看呆了——这招式，比府里请的护院师傅还狠！
“看够了？”苏婉收了势，抹了把汗，“看够了去打盆水来，要凉的。”
春桃这才回魂，连忙去端水，回来时一脸神秘：“小姐！您知道吗？昨晚那个刘大师回去后，烧得说胡话，非说有厉鬼追他！夫人那边请了三四个大夫，乱成一团呢！”
“心虚的人，看什么都像鬼。”苏婉接过冷水浇在脸上，神清气爽，“梳头，去花园。”
“啊？花园？那是二小姐常去的地方……”
“她常去，我就不能去了？”苏婉挑眉，一把将木簪拍在桌上，混不吝地冷笑，“记好了，这丞相府姓苏，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她一个外室生的东西，也配占着我的地儿？”
……
花园水榭，苏柔正跟几个手帕交围坐喝茶。
“哎，苏柔，听说你那个傻子嫡姐真醒了？”一个圆脸小姐压低声音，“还听说她打了张妈妈，真的假的？”
苏柔正愁没地方倒苦水，立马捂着手腕开始演：“别提了！醒了是醒了，但比从前更疯！昨日竟敢对我动手，还把青云观的刘大师给打了！现在府里都传遍了，说她被妖魔附体，专吸人阳气呢！”
“天哪！那你不害怕吗？”
“我自然怕的，但她毕竟是我姐姐，我总不能不管……”
“演够了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惊得苏柔手一抖，茶水泼了满裙子。
她僵硬回头，就见苏婉倚在假山石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头发用根木棍随意挽着，手里抛玩着颗刚从她们果盘里顺来的葡萄。
“哟，戏台子搭得不错，”苏婉咬了口葡萄，汁水溅出，她笑得人畜无害，“需要我给你鼓个掌吗？苏柔，你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卖艺可惜了。”
“苏……苏婉！”苏柔霍然起身，几个手帕交也面面相觑。
“自我介绍一下，”苏婉大大方方走过来，顺手又抓把瓜子，往破袖子上擦了擦，“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被妖魔附体的疯子。放心，我不吃人，只吃葡萄——还有瓜子。”
几个小姐：“……”
“苏婉！你来这里干什么？”苏柔脸色铁青，“这里不欢迎你！”
“花园是公共区域，你算老几，管我？”苏婉白眼一翻，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还有，下次编排我时，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庭广众的，丢人现眼。再者——”
她退后一步，声音陡然抬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只是个外室生的下贱东西，也配跟我这个嫡长女说话？滚远点，熏着我了。”
“你！”苏柔气得脸都绿了，指甲掐进掌心。
“对了，”苏婉转身欲走，回头补了一刀，“昨晚那刘大师，技术太次。回去告诉你那个外室上位的娘，下次找个厉害点的，这种水货，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说完，苏婉扬长而去，留下苏柔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苏婉！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娘弄死你！”
……
苏婉逛到凉亭歇脚，看着池子里的锦鲤，脑子转得飞快。
“这身体经脉刚通了点，但底子太虚，得弄点药草炼营养液补补。”
她眯起眼——丞相府倒是有药房，但她敢用吗？柳氏那毒妇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好往里再加一剂猛药呢。
“得想个法子，从外头搞药材，”苏婉指尖敲着石桌，眼神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