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一马当先,带着队伍冲向那条通往城墙的狭窄通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眼中只有前方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一战,必须赢。
陈义这边没赵云那么威风,也没他那种单骑破阵的爽感。
但他不慌。
砍不死一个,就砍两个。
砍不动两个,就补三刀。
只要对方躺下,过程不重要。
他以前看典韦打仗,眼馋得很。
那家伙冲进人堆,左手铁戟横扫,右手动如闪电,黄巾贼兵跟割麦子似的倒下。
陈义也想过借把铁戟试试。
真拿在手里才绝望。
沉,太重。
手臂酸软得连剑都握不稳,更别说挥舞那百斤重的兵器。
念头一起,就被现实的重量压碎了。
好在,兵力够多。
优势在我。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
大半贼兵成了刀下鬼。
剩下几个见大势已去,扔了武器跪地求饶。
陈义没赶尽杀绝。
顺手让人把他们捆了起来。
说起绳子,还得提郭礼。
这哥们儿有个习惯。
每次出征,强制要求每个士兵腰间挂一根麻绳。
赵云、典韦当初还纳闷,问过好几回。
郭礼只甩出一句:绑俘虏用的。
当时陈义就不乐意了。
“直接砍了不行吗?”
“养着也是费粮草,之前平乱都是这么干的。”
郭礼反问一句,眼神犀利。
“要是你,面临投降是死,抵抗也是死,你会选哪个?”
陈义愣了一下。
脑子里转了一圈。
“肯定拼命啊。”
“横竖是个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郭礼笑了。
“懂了吧?带绳子,就是给敌人留条活路,逼他们放下武器。”
众人恍然大悟。
纷纷点头。
只有典韦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啥意思?我不懂!”
“别走啊!话别说一半!”
“你们一个个翻白眼干嘛?”
周围人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典韦在后面追,扯着嗓子喊。
没人回头。
西城门到手。
陈义留下伤员和一百名精兵防守。
顺便让那些俘虏也参与看守,算是以毒攻毒。
布置妥当后。
陈义率领剩余九百多名完好无损的士卒,掉头向北。
目标明确。
北城门。
他要趁热打铁。
速战速决。
拿下最后两个城门。
来个瓮中捉鳖,彻底封死退路。
与此同时。
赵云的身影已经撕裂了县衙大堂的宁静。
县衙正堂内,残兵败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赵云枪尖还滴着血,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空荡荡的大厅,连个鬼影都没有。
心沉了下去。
跑?
没时间细究财物,赵云反手一挥,带着亲卫直奔后院。
沿途遇到的黄巾散兵,还没看清刀光,便已人头落地。
后院搜查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主将早已遁走。
赵云眉头紧锁,当即喝止一名跪地求饶的降卒,厉声审问。
那降卒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原来,早在官军杀到之前,贼首便察觉不对。
有人亲眼瞧见首领带着亲信,从侧门溜之大吉。
消息传开,众叛亲离。
既然老大不要命了,这帮鸟人更没理由拼命。
赵云前脚踏进大门,后脚他们就举了白旗。
“你家统领,往哪边去了?”
赵云冷声逼问。
降卒面露难色,犹豫半晌才开口:
“小的……真不知去向。”
“但城中北营,尚有一千兄弟未动,或许……”
赵云眯起眼,脑中迅速推演。
两条路。
一是潜入北营,借兵再战。
二是出城北上,逃回太原老巢。
然而,现实比猜测更荒诞。
贼首此刻,就在北营之外。
而且,他根本没打算藏。
而是带着那一千人马,正疯狂向北城门狂奔。
回想片刻前。
贼首刚踏出县衙 ,脚步猛地一顿。
身旁谋士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嘶哑:
“走!别回头!”
贼首心头一跳,强压住去牵马的念头,随人流冲出巷口。
刚跑出十几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前方,官兵列阵如墙,封死了所有退路。
若刚才贪恋坐骑,此刻已被包饺子。
生死一线,哪里还顾得上骑兵步兵?
只能拼命跑。
一盏茶的功夫。
肺像要炸裂,双腿灌铅。
终于在北营门口喘上粗气。
迎面撞见一名领兵出来的小校。
贼首踉跄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眼中满是凶狠与急切。
那黄巾贼小头目瞧见自家大哥现身,忙不迭地凑上前去,躬身施礼。
“统领怎么亲至?属下正点齐兵马,准备往县衙方向靠拢,谁知半道撞上了您。”
黄巾军首领伸手虚扶了一把,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透着股决绝。
“客套话免了。
朝廷的兵将已经把县衙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杀回去,把城池夺回来!”
这话一出,旁边跟着的那位军师与小头目对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还是军师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统领,方才那些官兵阵型严整,令行禁止,绝非乌合之众,乃是精锐之师。
属下以为,此时不宜硬碰,不如暂避锋芒,退回太原郡再做计较。”
小头目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在劝退啊。
他悄悄瞥向军师,只见对方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平日里这位先生稳如泰山,若非局势危急到了极点,绝不会如此失态。
于是他也立刻附和,语气坚定:“统领,属下赞同军师所言,保存实力,撤回太原才是上策。”
首领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也想着跑路回太原。
可那股子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想再搏一把。
但看着眼前这两人坚决的态度,他又不得不妥协。
毕竟接下来的突围战,还得靠这些人卖命。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听你们的。
西门出城,直奔太原。”
……
众人没敢耽搁,带着那一千多名喽啰,火急火燎地朝西城门摸去。
脚步杂乱,尘土飞扬。
然而,刚跑到半路,异变突生。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竟从西城门的方向滚滚而来,像是平地惊雷,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朝廷的人马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他们已经先一步占领了城门?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首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军师。
军师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心里根本没底。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否则人心一旦散了,谁也跑不掉。
他咬了咬牙,强行镇定下来,沉声道:“统领,得派人去探个虚实。
若是城门确实丢了,咱们便改道北城门,绕路回太原,虽远些,但也算是一条生路。”
首领猛地转头,指向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
“你!滚去西城门看看!情况不对立刻回来报,敢延误战机,提头来见!”
西城门方向,那被点名的黄巾卒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倒霉蛋会是他。
身旁的同伴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剧痛袭来,那人猛地一哆嗦,这才从呆滞中惊醒。
他慌忙整肃衣冠,冲着指挥者重重磕头:“得令!”
话音未落,脚下生风,朝着西门狂奔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依旧没有回报的消息。
头目的耐心终于耗尽,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抬起手,指尖直指另外两名士兵:“去!你们两个去西门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诺!”
两人齐声应答,转身便追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寂。
没人回来。
一次没有,两次也没有。
恐惧像野草般在头目心头疯长。
他转过头,眼神惊恐地看向身旁的军师:“先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西门那边怕是不妙啊。”
军师也是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沉声道:“统领,派出去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撤回北门。”
“朝廷的大军若再杀过来,北门也难保。”
头目脑中一片混沌,早已没了主心骨。
听到军师的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撤!全速撤回北门!”
他一声令下,全军掉头就跑。
殊不知,那三名探路的贼兵此刻正站在巷口,冷眼旁观着这支军队的溃退。
这三人都是本地土着。
当初被抓壮丁,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逃生的念头。
刚才接到命令,他们就知道这是天赐良机。
跑出城门不远,他们就默契地拐进了偏僻的小巷,从此销声匿迹。
这一千人的队伍里,被迫入伍的占了一大半。
谁愿意为了几个 送命?
如今见头目要跑,大家伙儿眼里也都闪过一丝窃喜。
只要混在撤退的人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村里,便是万幸。
又是两盏茶的工夫。
队伍终于气喘吁吁地逼近北门。
就在这时——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耳。
所有人脚步一顿,齐齐望向北方。
只见火光冲天,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头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北门也失守了?
看着头目那张惨白的脸,军师咬了咬牙,声音颤抖却坚定:
“统领,东城门肯定也是这个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突围!”
“只要冲出北门,到了开阔地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事到如今,头目也别无选择。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挥舞着手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