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寻仍旧挪不开双眼,苏漓心中醋意横生,突然指尖用力拧着他的耳廓。
林寻吃痛,弓着腰连连讨饶,语气委屈又滑稽,全无方才大战时的沉稳,霸气。
二人近身嬉闹,打打闹闹,没有任何男女间避讳的拘谨。
看傻了在场各派修士,四周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众人目光来回打量二人,神色各异,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寻一番花言巧语得哄骗,这才骗苏漓松了手。
揉着泛红的耳朵,贼心不死得看向了素蘅。
对方正眉头紧紧,嫌弃的看着自己,脸上嬉笑瞬间消失不见。
心中那叫一个无奈,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师姐呢!
大事要紧,也只能暂时将私心杂念摒除。
走到面色铁青的戒心身前,突然又停下脚步,冲其意味深长的一笑!
戒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竟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林寻笑容满面,不急不忙的探入怀中搜寻着什么。
故意拖着时间,观察着二人的表情。
磨蹭了好大一会,才摸出两封泛黄密信,假装恭敬的递至观心与戒心手中。
二人一脸狐疑,虽不知信中内容,也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打开一看,原来是殷无极亲笔私通黑铁矿山刀疤管事,重金买凶、欲除掉林寻的信件。
观心见原是此事,眉宇沉凝,又松了口气!
若只是弟子之间的个人恩怨,影响就在控制之内!
戒心却是脸色骤变,殷无极是他静心峰的弟子,一旦处置不当,他将威严扫地!
无念山门规森严,私相授受、买凶弑杀同门,乃是顶级重罪,远比林寻先前的过错恶劣百倍。
谁都能看得出来,林寻当众呈上证据,就是要借机清算旧怨,逼宗门给一个公道。
戒心护犊心切,又担心被当众打了颜面,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
趁观心蹙眉沉思的间隙,十分自然的伸手接过掌教手中的密信。
当着众人的面,掌心罡气瞬间迸发。
一阵簌簌轻响过后,两封铁证尽数化作漫天碎纸飞灰,随风飘散。
他打定主意来个死无对证,自己再抵死不认,谁也奈何不得。
在场各派弟子不明内情,都觉得莫名其妙。
无念山众人却是猜出几分,看出戒心这是在公然徇私包庇。
唯独林寻立在原地冷笑不已,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
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算计得逞的冷嘲。
他根本没打算,只这两封信就能拿捏戒心,向殷无极复仇!
自始至终,这都只是他抛出来的第一块饵,探探对方的态度而已!
不等戒心松口气,林寻再度抬手。
怀中一沓厚厚叠压的书信应声而出,足足数十封。
狡黠一笑道:“戒心师叔执掌戒律多年,一向天塌不惊。”
“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被踩到尾巴了?”
“先别急着销毁,七年以来,殷无极买凶杀我的密信,足足百封有余。”
“你今日毁得掉这两封,莫非能当众抹去七年所有证据,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戒心瞬间哑口无言,简单思考之后。
继续狡辩说道:“林寻,你又何以证明这些信都是真的!”
“当初你犯下大错,是殷无极负责行刑,难保你不用怀恨在心,故意陷害?”
林寻手中没有其他证据,也料定他会矢口否认,心中早有准备!
端着架子,从容不迫的哄骗道:“林某既然敢当众拿出来,就不会没有后手。”
“不仅殷无极的事,我有铁的证据,矿场的事,同样也有!”
“既然戒心师叔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我就拿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观心目光沉沉扫过林寻,殷无极事小,矿场是大。
谁也不敢赌林寻手中有没有其他东西,真若是拿出来,无念山威严扫地!
冲着戒心 使了一个眼色,语气严肃而沉重。
“师弟,我相信林候不会说谎,宗门戒律,为立派根本。”
“自古至今,哪一派的弟子没有犯过错?犯错尚可惩戒,不算什么!”
“但若执掌戒律之人徇私枉法、法度不清,无念山数百年的基业,何以为继?”
“今日诸派皆在,正是彰显我无念山门规的时候!”
戒心心知大势已去,再护着殷无极,只会引火烧身、自毁声名。
冲着观心躬身一礼,咬牙说道:“师兄教诲的及时,师弟受教了!”
“来人呢,殷无极触犯门规,买凶杀人,判鞭刑两百,废去修为,逐出无念山门!”
苏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林寻手中剩余的密信。
粗扫几眼,信中内容极为阴毒,字里行间皆是斩草除根的歹毒算计。
不敢想象林寻受了多少苦楚,又是怎么扛过来的,瞬间怒从心起。
她深知戒心心存偏袒,两百鞭刑看似严苛。
实则交由宗门弟子行刑,多半会手下留情、敷衍了事。
当即上前一步,声音凛冽,当众抢夺行刑权。
冷声说道:“戒心师叔一向公正严明,想必不会让门下弟子执行,给一众江湖同道留下话柄吧!”
戒心胸口起伏不定,顿了顿说道:“你什么意思?”
苏漓冷冷一笑说道:“此等卑劣歹毒之徒,就不劳静心峰动手了!这刑罚,我来执行!”
戒心被架在众人目光之下,无从拒绝,只能咬牙应允。
很快,殷无极被押上行刑铁架,看着林寻眼中满是恨意,大骂不止!
苏漓心中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手中长鞭泛着真气青光…
每一鞭都用尽全力,鞭鞭见骨,招招冲着要命而去。
昔日风光的内门弟子此刻狼狈不堪,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彻广场。
十几鞭后,殷无极衣衫破碎,骂声也变成了哀嚎求饶之声。
声声乞恕,涕泗横流,静心峰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戒心见死丢尽了静心峰的脸面,恨不得立马掌毙了对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漓就是要打脸戒心,见其走了,也没了玩下去的意思!
下手越发狠辣, 不过八十鞭落下,铁架上的殷无极便没了声息。
只见对方浑身血肉模糊,七窍汩汩淌血,彻底气绝身亡。
苏漓甩动鞭梢,抖落其上血珠,冷哼一声。
恨恨啐道:“当年,我师弟挨了百鞭都没事。”
“这才不过区区八十鞭,就死了?不会是装的吧!”
“快快快,来人看看,究竟死了没有,没死还得接着打呢…”
观心脸皮一抽,众人也是指指点点,苏漓小魔女的称号就此不胫而走!
无人察觉,始终静默旁观的林寻,唇角藏着一抹深沉狡黠,一脸大仇得报的笑意。
他从不是临时起意报仇,今日所有布局,皆是蓄谋已久。
故意先拿出两封信引诱戒心当众毁证,坐实戒律长老徇私舞弊的事实,
再抛出积压七年的全部证据,逼的观心不得不公正处置,也逼戒心无路可退。
林寻再度换回那张温润谦和的少年面容,垂手立在一旁。
仿佛从头到尾,他都只是被动讨公道的受害者。
假装 大度说道: “殷无极肯定是装的,不过,师姐咱们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苏漓配合笑道:“你说的一点不错,不管是死是活,就这么着吧!”
“你们两个别高看着了,把王八蛋拉回你们静心峰养伤去吧!”
观心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人,沉声道:“随我入后殿,再论后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