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云忠话音落下,林间风声都十分配合的短暂静默。
林寻不清楚北境战事究竟如何,只是觉得皇帝有些小气了!
既然同意靖王带兵收复失地,又各种阻挠,不信任,太过让人心寒!
可转念一想,自古至今多少英雄豪杰,为了那个位置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抛妻弃子!
不禁轻叹一声,喃喃说道:“不为名利,但求无愧于心!”
陆云忠收敛笑意,神色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双眼看向林寻,一字一句问道:“在下还有最后一问,望侯爷据实作答。”
“幻境结束,侯爷归朝之后,可愿真心归顺圣上,誓死效忠?”
林寻心知想要为侯府报仇,皇帝就是躲不过,跳不开的槛。
此刻假意推脱,只会错失陆云忠的拉拢,与皇权渐行渐远,自断前路。
目光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林家能占据北境,光耀门楣,皆是蒙圣上大恩!”
“家父一直谆谆告诫,一定要效忠圣上,死而后已!”
“林某自然是真心归顺效忠,誓死追随圣上!”
陆云忠闻言,也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抬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火漆之上,印着专属皇室的龙纹暗印,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一看便知出自皇宫大内,绝非民间私物。
举起信件,恭敬说道: “此乃圣上亲笔密信,特命我于幻境之中,暗中转交侯爷。”
“侯爷该如何行事,信中皆有明示!”
林寻看着密信,心中既通透,又生出无力感。
自打进入通脉境后,有了和凝罡境高手抗衡的实力。
总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所作所为都天衣无缝。
天高鸟飞,海阔鱼跃,天上地下,再无人可以掣肘自己!
如今看来, 自己的行踪都不是什么秘密,尽在朝廷掌握之中!
最让他发毛的是,朝廷早已算准了他在江湖无路可退的处境。
故而提前布下棋局,派人在幻境之中等候。
这种被人掌控,牵引的感觉,着实让人太难受了,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伸手接过密信,神色凝重的拆开,字迹虬髯有力!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百十字!
“幻境之内,藏有一物,多次苦寻不得。”
“隐匿身份,配合镇衡司迎此物归朝。”
“事成之后,复寒陵侯府荣光,另加厚赏!”
“倘若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坏朕大事,后果自负!钦此!”
林寻眉头微挑,心中疑惑重重,信中只交代了任务。
却丝毫未曾提及所谓一物,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藏于何处?
但是,能让富有四海的皇帝都心生觊觎,想必不是凡物!
抬眼看向陆云忠,坦白问道:“大人,信中所言一物,究竟是什么?还请明示。”
“林某什么都不知道,只怕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呀!”
陆云忠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看似诚恳道,却并不老实!
“侯爷恕罪,在下确实不知是什么东西!”
“圣谕只命在下传信,并未告知重宝底细。”
“侯爷试想,此物必是皇室最高机密。”
“朝廷重臣有没有资格知道,尚不清楚!”
“在下不过一个区区五品武官,又怎么会知道呢?”
林寻目光微沉,心中多有不满,陆云忠这是把他当傻子了!
他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取个屁的宝物…
陆云忠见他不悦,连忙再度拱手,取出一枚通体金黄,雕刻龙纹印记的令牌。
双手奉上,恭敬说道:“圣上有旨,赐侯爷调令令牌。”
“此乃御赐信物,见令牌如见圣驾。”
“只要是为了那件东西,所有镇衡司随行人员,皆听候侯爷调遣,无人敢违逆。”
“不仅如此,只有令牌在侯爷手中一日,哪怕是出了幻境,其他人见了也得恭敬行礼!”
金色令牌入手沉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
林寻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心中暗自权衡。
不知重宝底细是隐患,但手握这枚令牌,便等于手握幻境中镇衡司这支精锐小队的掌控权。
二十多名凝罡境高手,已经不是简单保命了!
只要善加利用,什么天衡宗。离魂殿,无念山,都是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利弊相较,已然是天大的机缘。于是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令牌。
抱拳行礼,郑重说道:“既如此,我知晓了。此事,我应下。”
眼见任务完成,陆云忠脸上也轻松了一些。
两人就像多年老友一样,站在巨石之上。
随口闲谈几句朝堂风物、环境局势,气氛和睦融洽。
一盏茶后,二人该说的都说了,相视一眼,一同转身,重回林间空地。
被困原地的彭云霄,早已从先前的麻木屈辱中挣脱出来。
此刻满头大汗,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身为清霄剑派的核心天骄,一直都是傲骨铮铮。
如今受尽折辱,沦为旁人戏耍的玩物,早已生无可恋。
不求活命,只求一死,来一个体面了结。
见林寻走来,彭云霄突然爆发,奋力挣脱身前黑衣修士的牵制。
歇斯底里的喊道:“林寻!你杀了我!”
“与其被这群鹰犬肆意折辱、玩弄至死,不如死在你手里!
林寻神色淡漠,不屑的瞥了彭云霄一眼!
对方数追杀他与苏漓,若是平常遇见,自然想方设法也要搞死对方!
如今对方只是落水狗,自己再动手,不免脏了自己的手!
更何况,镇衡司一直没有痛下杀手,定然是有原因的。
自己更没有必要痛下杀手,引陆云忠多想!
本想置之不理,突然想到正是向皇帝递上投名状,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不知那两枚钥匙,在不在对方身上,抱着试试的态度!
林寻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彭云霄身侧,看都未曾多看他癫狂狼狈的模样一眼。
抬手探入彭云霄怀中,指尖飞速摸索,果真掏出一枚冰凉的青铜古钥。
指尖捏住钥匙,随手一抛,将古钥丢向身侧的陆云忠。
“陆大人,此物一共四枚,乃是雾潮凉亭所得。”
“林某虽不知圣上圣旨中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料想此物不是平常之物,或许就是其中关键一环!”
“圣上大恩,本侯无以为报,这枚钥匙便当作我归朝效忠的投名状了。”
“此人该如何处置,由镇衡司定夺。是杀是留,全凭陆大人一句话”
陆云忠抬手接住钥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含笑拱手问道:“侯爷忠心可昭日月,在下必会如实禀报,圣上必会龙颜大悦!”
林寻不愿让其他人看见,闹得人尽皆知。
淡淡扫了一眼状若绝望的彭云霄,侧身对陆云忠微微拱手。
“我与师姐继续深入幻境探寻机缘,就此别过。”
“后续事宜,静待大人传讯即可。”
“侯爷自便…”
陆云忠礼数周全,侧身让路,态度恭敬至极。
林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抬手,轻揽苏漓肩头。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秘境更深处的茫茫密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