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耿书记听完这段话,脸上的表情从了解了变成了想仔细看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这份报告,我能看看吗?

陈铭宇看了一眼李东阳。李东阳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铭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材料,每一份都有几十页厚,封面是浅灰色卡纸,上面印着编号和日期。

他把两份材料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耿书记面前:一份是关于市领导班子主要成员的,另一份是东江相关职能部门的。核心内容是从公开渠道整理的政策风险点,标注了颜色区别风险等级。

耿书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没有抖,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目光一页一页往下走。里面用黄色、蓝色和红色的标记条密密麻麻地贴了几十处,尤其是涉及职能部门的报告,红色标记的数量明显多于市一级那份。

他没有仔细看完,但已经感觉到这份材料的厚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陈铭宇在旁边补了一句:耿书记,这份材料仅供您个人参考,不作商业用途。

耿书记点了点头,把材料合上,叫了随行的秘书过来:去复印一份,原件还给陈总。复印件锁我办公室保险柜。他顿了顿,今晚辛苦大家了,这事回头再说。

吃完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李东阳和陈铭宇在宾馆门口道了别,各自回房。邢宏远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东江的夜景——不算亮、不算繁华,但那种安静有一种属于苏北县城特有的踏实感。

李东阳回到房间之后没有马上洗漱。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简晓航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今天忙完了吗,他回刚吃完晚饭,明天回家一趟,简晓航说那你注意休息。他回了一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闭着眼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洗澡了。

同一天晚上,耿书记回到办公室之后,把那份复印好的尽职调查报告放在了桌面上。他没有马上翻,而是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盯着封面的编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了内线电话。

纪委那边,现在有人值班吗?

有,今天晚上值班的是两个科长。

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到十分钟,两个科长到了耿书记的办公室。耿书记把那份材料递过去:今晚加班,从头到尾整理一遍。每个标记条对应的问题,核实公开信息来源是否准确。不要声张,不要外传,明天上午九点之前给我一份核实的结论。

两个科长接过材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耿书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市委大院外面那条路的路灯把梧桐树叶照成暗黄色,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灯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纪委副书记带着两个科长推开了耿书记办公室的门。

三个人都是早上七点就开始工作了,嘴唇有点干,但精神还算撑得住。

纪委副书记把一份手写的汇报材料放在耿书记桌上,声音不高不低:整份报告一共涉及三十七项风险提示,其中红色标注十二项,黄色标注十九项,蓝色标注六项。我们逐条核对了公开信息来源,全部属实。而且——

他顿了一下:报告里面部分标记黄色的条目,跟我们去年以来收到的几封匿名信反映的问题内容高度吻合,重合度在八成以上。之前那些匿名信一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推进,但这份报告把那些线索串起来了。

耿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的茶杯凉透了。

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他在那几棵树叶上停留了大概半分钟,像是用这段时间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转头看向纪委副书记。

一查到底。水投公司、港务集团、几个重点镇,顺着线索走。该核的核,该谈的谈,该停的停。不管涉及谁,都要查清楚。

纪委副书记点了点头:明白。

而且,耿书记补了一句,这个节骨眼上,资本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如果深空那边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任何部门级的人为阻碍,不用汇报,我提前授权你,直接找上门谈。

纪委副书记离开办公室之后,耿书记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份汇报材料收进了抽屉里。

9月9号上午,深空考察团的大部分成员陆续离开了东江。

陈铭宇回凌波,邢宏远回甬东,财务和法务团队回东海。

留在东江的只剩一个三人对接小组,负责后续与市、县两级政府的日常沟通。

李东阳自己开车回江水,从东江市区到江水县城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

沿路的风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路两边是平坦的农田,稻子快熟了,绿中泛着淡黄,在九月初的阳光下铺成一大片。

有些地块里的玉米已经收了,秸秆堆在田埂上晒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热过的庄稼气味。

上了车没多久,李东阳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趁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来自管飞扬:东哥,你回江水了?我在江水,晚上有空出来喝一杯?

李东阳回了一个字:

到江水的时候是中午。他先回了趟家,李秋正在厨房里忙,看见他进门愣了一下:你昨晚不是还在东江吗?

今天回来的。中午在家吃。

那正好,我多炒个菜。你爸在超市,中午不回来。

吃完饭,李东阳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窗户外面传来几声蝉鸣,九月了,蝉声比盛夏的时候薄了很多,断断续续的,像快没电的收音机。他在那几串稀落的蝉鸣和远处隐约的施工声响里,半睡半醒地躺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了。

晚上七点多,李东阳开车到了县城南边那条街上的一家大排档。店面不大,门口支了几张塑料桌,里面有两三个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