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东阳出门的时候简晓航还在床上缩着。
他站在床边穿外套，回头看了她一眼：“真不去？”
简晓航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
声音从被子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不去。我昨晚想了半天，去了也是坐在那儿发呆，万一表情管理不好被人看出来我什么都不懂，更尴尬。”
“那我开完会来找你。”
“嗯。你去忙你的。”
李东阳出门之后，简晓航在床上又躺了十几分钟，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拿起手机翻了翻。她没有出门去时代广场，昨天逛了一天，脚还酸着。
她翻了翻酒店的服务指南，打电话叫了一份早餐——粥、炒蛋、两片吐司和一壶红茶——送到房间里来。
洗漱完，她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吃早餐，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在窗外铺开，货轮慢慢地移动着。
她一边吃一边用手机刷东西，先刷抖音，搜“嫁给有钱人是什么体验”，出来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晒包包的，有讲婆媳关系的，有教怎么做精致贵妇的，划了两屏她就不看了。
她又去逛贴吧，搜“豪门儿媳妇”，出来的帖子大多是小说和影视剧的讨论帖，离现实太远。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有一篇帖子标题叫《我嫁入有钱人家三年，说几句实话》，点进去看了一半，内容是一个女生写她老公家里做生意，她嫁过去之后怎么适应婆家规矩、怎么处理亲戚关系、怎么让自己在家里有位置。写得不算好，但有几句话简晓航看了两遍。
“你要有自己的底气，否则永远抬不起头。”“不要只讨好公婆，先把自己做好。”“他们家的钱是他们家的，不是你的，但你要有花得起的底气。”
她截了屏，存在手机里，又把那个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退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李东阳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是好的，这一点她能感觉到。
但那种好里面有多少是“东阳的女朋友”，有多少是“将来的儿媳妇”，她还没分清楚。她不是那种会去问的人，也不会去试探。这种事只能自己慢慢想，慢慢适应。
想不出来的时候她就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问“在干嘛”，简母回了“在包饺子，你爸要吃韭菜馅的”，后面跟了一串语音，说的是家里的琐事。
简晓航听完了，回了一句“我明天就回去”，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深空香港总部。
李东阳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五十分。李伟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见李东阳从车上下来，迎上两步：“董事长，会议室准备好了。”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两个人坐电梯上到顶层。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浅灰色。
会议室的门开着，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深空香港环球的几位核心高管，投资部的负责人、财务总监、法务总监、战略研究部的负责人，还有从马达加斯加以及欧美赶过来的几位业务口的负责人。
李东阳在长桌的主位上坐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点了点头：“开始吧。”
李伟明走到投影幕布前面，打开ppt，第一页上是一张深空集团整体估值的汇总表。
“董事长，各位同事，先过一遍去年年底第三方投行做的公允评估报告。”李伟明的声音平稳，手里捏着一支翻页笔，“截至2015年12月31日，深空集团整体公允价值评估，扣除全部有息负债之后，股权公允价值约为2146.3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39万亿元。”
他翻到下一页：“香港深空环球投资金融资产组合公允价值446.12亿美元，其中现金类资产417.28亿。旧石头文化传播集团评估价值227.40亿美元。海鑫能源回收集团加亲元素黄金加京东转转，合计评估264.70亿美元。深空工业研究院加智能研究院，241.53亿美元。中国深蓝海洋科技集团，含未来海外授权合同折现，评估322.80亿美元。字节跳动主体百分之九十股权，286.60亿美元。快手全资，168.20亿美元。京东集团百分之十九点九九股权，公允价值137.80亿美元。马达加斯加深空矿业集团，已探明深层富矿资源储量估值，49.20亿美元。集团物业不动产重估增值，包括上海深空大厦和全国自有厂房门店，合计201.00亿美元。”
他翻到汇总页，把数字用红色标了出来：“集团资产负债率13.03%，几乎没有银行贷款，全部依靠经营利润和离岸投资收益滚动发展，不依赖国内信贷。手里可自由调度的现金417.28亿美元。”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这些数字在座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但当面听李伟明一条一条念出来，感受还是不一样。
李东阳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看投影屏幕。
这些数字他比谁都清楚，甚至比第三方评估报告更清楚的是另一层他永远不会写进任何报告里的东西——马达加斯加两千四百七十二个“自己人”覆盖了从地方到中央的关键节点，哈米德用了半年时间把整个马国的行政体系和家族网络都摸了一遍。
那个国家的一千万人口，才是深空最安全、最底层的堡垒。
而中东的那些授权协议，在他看来只是提款机——用技术换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落。
“往下走。”李东阳说了一句。
李伟明翻到下一组ppt，标题写着“存储芯片布局方案”。
“董事长，各位。dpx大语言模型的进度我们已经同步过了，按照智能研究院的时间表，1.0版本最快三月底迭代结束，六月份dpx1.5会在集团内部小规模商业化，2.0版本全面商业化或者开源的时间点不会晚于2017年2月。一旦dpx全面铺开，国内国际的AI大潮会提前到来。大模型训练和推理最缺的不是GpU，是内存和存储。谁控制内存产能，谁就掐住了AI的喉咙。”
他翻到一页数据图：“dRAm市场，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合计份额百分之九十五。NANd市场，三星、东芝、美光、SK海力士、西部数据，合计份额百分之九十三。中国内存自给率是零，全部依赖进口，年进口额880亿美元，超过原油。dpx一旦商业化，全球AI投资会提前三年爆发，内存价格在2018到2020年翻三到五倍。深空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完成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