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别墅女房东
王嘉树把电动车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小别墅门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晃了晃。
“跃哥,到了。”
沈跃抬头看了看,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铁艺围栏上爬满了藤蔓,比村里最气派的房子还要讲究几倍。
“你一个高中生住这地方?”
“我爸说了,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王嘉树推开院门,拖鞋踢到门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戴姐,我回来了,带了个朋友!”
楼梯上传来拖鞋踩木板的声响,一个女人从二楼慢慢走下来。
粉色丝质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锁骨和肩膀的皮肤在客厅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五官生得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抿着,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模样。
二十六岁的女人,身上却带着一种沉淀过的冷清。
王嘉树凑到沈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没,就是她,戴香茹。”
戴香茹走到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站住了,目光从王嘉树身上移到沈跃脸上,又从他脸上滑到那身旧衣服和脚上沾着泥点的布鞋。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嘉树,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对啊,我跟你提过的,跃哥,我同班同学。”
戴香茹没说话,从楼梯上走下来,绕着沈跃转了半圈,鼻尖微微皱起。
“你身上什么味道?”
沈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竹篓在教室底下闷了一下午,草药味混着汗味,确实不太好闻。
“山上采的药材,没来得及换衣服。”
戴香茹退后一步,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嘉树,你把他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这房子刚做完保洁。”
王嘉树赔着笑脸。
“戴姐,跃哥人特好的,你了解了解就知道了。”
戴香茹扫了沈跃一眼,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房租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三,不讲价。”
王嘉树急了。
“戴姐,你不是说六百吗?”
“那是你一个人住的价。”
戴香茹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水电,八百不过分。”
沈跃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十字绣和茶几上摆着的一只白瓷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支干花,花瓣已经发脆了,碰一下就会碎。
他没接茬房租的话题,反而开口问了一句。
“戴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戴香茹转过头看他。
“关你什么事?”
“我就随口问问。”
沈跃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大大咧咧把竹篓放在脚边。
“你这房子挺干净的,就是缺点人气。”
戴香茹端着水杯走到他对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倒不见外。”
“见外就不来了。”
沈跃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戴姐,你别看我穿得土,我这人干净,洗完澡比你还香。”
戴香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又赶紧绷回去。
“嘴倒挺甜。”
“那是,我们村的人嘴都甜,不信你问嘉树。”
王嘉树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跃哥说话特别好听。”
戴香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划了两下。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
戴香茹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至少十八。”
“长得老。”
沈跃摊了摊手。
“从小干农活,风吹日晒的。”
戴香茹又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肩膀和小臂上停了一阵。
“你有什么爱好?”
“爱好?”
沈跃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咧开。
“我的爱好是勃起。”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王嘉树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戴香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脸上的冷清碎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爱好是勃起。”
沈跃一脸认真。
“早上起来勃起一次,晚上睡觉前再勃起一次,身体好得很。”
戴香茹愣了三秒,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越笑越收不住,笑到弯了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嘉树在旁边看傻了。
“跃哥,你牛。”
戴香茹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这人,说话也不带怕的。”
“怕什么,又不是说假话。”
沈跃靠在沙发背上。
“戴姐,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多了。”
戴香茹的脸红了一层。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丢了一罐给沈跃。
“房租六百,押一付一就行。”
王嘉树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戴姐,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吵什么,我看他顺眼行不行?”
戴香茹白了王嘉树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二楼左边那间空房收拾过了,你们自己看看。”
沈跃拎着竹篓和包袱跟着上了楼。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路过那扇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东西。
戴香茹蹲在阳台边的一张小凳子旁边,怀里捧着一个陶盆。
盆里的植物只剩下几根枯黄的茎秆,叶子几乎掉光了,土壤干裂,根部萎缩得厉害。
她的肩膀在发抖。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干裂的泥土上。
沈跃停下了脚步。
“戴姐?”
戴香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发哑。
“没事,你去看你的房间。”
沈跃没动。
“这盆花怎么了?”
戴香茹低着头,手指拢着那几根枯茎,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这是我爸种的金丝楠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去年走了,这棵苗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我请了好几个花匠来看,都说救不活了。”
沈跃蹲下来,把陶盆接过来放在地上。
他用手指拨了拨干裂的土块,捏了捏根茎底部。
根系还没有彻底枯死,有一丝极细微的生机残留在最深处的须根里。
他闭上眼,催熟能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
掌心微微发烫。
“这棵苗还有救。”
戴香茹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它还有救。”
沈跃把手覆在盆土表面,感受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
“根没死透,只要养护方法对了,能活过来。”
戴香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
“你别骗我。”
她的眼眶通红。
“你要是敢拿这个开玩笑,我让你滚出这个门。”
沈跃的脸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把竹篓往肩上一甩。
“那算了,我走。”
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迈了一步。
戴香茹愣了一拍,起身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颤。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走,求你了。”
沈跃停住了。
戴香茹绕到他面前,双手攥着他的袖口,眼泪糊了满脸。
“只要你能救活它,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咬了咬嘴唇。
“我这个人也可以给你。”
沈跃看着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冯秀兰坐在灶台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做人不能趁人之危。
他伸手把戴香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戴姐,你别说这种话。”
“你帮我是因为你求我帮的,不是拿身子换的。”
“我不做那种事。”
戴香茹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黝黑的脸和认真的眼神,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沈跃把竹篓放下,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晒干的草药种子。
“你去给我找一碗温水来。”
戴香茹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下楼,脚步急促得在楼梯上磕绊了一下。
沈跃蹲回陶盆边上,把掌心贴在泥土上,催熟能力一点一点往那根须根里送。
掌心的温度升高了,泥土表面冒出一丝细微的水汽。
戴香茹端着一碗温水跑上来的时候,她看见沈跃的额头上全是汗。
“水给我。”
沈跃接过碗,把草药种子碾碎泡进去,搅了几圈,把药水一点点浇在根部。
他又把手覆上去,掌心的温度带着催熟能力渗透进土壤。
几分钟过去了。
枯萎的茎秆底部,冒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绿芽。
戴香茹捂住了嘴。
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向那个绿芽,碰到了又缩回来,生怕碰坏了。
“它活了。”
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
“真的活了。”
沈跃站起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后面还要慢慢养,急不得。”
戴香茹站起来,看着沈跃,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却在笑。
她忽然伸手拉住沈跃的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沈跃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戴姐?”
戴香茹把他拉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了,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睡袍的系带被她自己扯开了。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给。”
“你不要,我偏要给。”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风过枝头,叶影摇晃。
王嘉树在隔壁房间里对着墙发了十分钟的呆,终于忍不住戴上了耳机。
四十分钟后,沈跃靠在床头,胳膊底下枕着戴香茹散开的长发。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指甲掐着他胸口的皮肤,浑身还在打颤。
眼泪把他半边胸膛都打湿了。
她哭得毫无章法,抽抽噎噎的,不像是难过,更不像是疼。
“戴姐,你哭什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想我爸了。”
沈跃没说话,手掌落在她后背上,慢慢拍了两下。
戴香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着。
“两年了,没有人碰过我。”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的手臂收紧了,箍着他的腰不松开。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