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开始携带重量了。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更有质地——像是正在把远处的地面一点一点地搬过来，裹挟着细沙和尘土，在空气中形成一层缓慢流动的薄幕。师和顺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脚下的沙土正在被风推着移动，他每走一步，脚印的边缘就会被一层细沙重新覆盖。他停在一棵被风削得很低的灌木旁，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土是凉的，但表层有一层被风加热过的暖意，像是阳光在沙土中储存的热量正在被风缓慢地释放出来。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前方的地平线正在缓慢地变得模糊——不是被夜幕遮住的那种模糊，而是一层正在从地面升起的淡黄色薄雾，像是被风扬起的沙尘正在缓慢地扩散。
他放慢脚步，感觉到那层薄雾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他推进，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是被更长时间的日照晒透了的暖意。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在一处被矮崖半围的凹陷处停下来，靠着岩壁坐下。风从那道凹陷的边缘经过时，带着一层细密的沙粒，落在他的衣袍和手背上。他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风的速度正在变快，沙粒也在变密，像是正在从一种间歇性的状态过渡到一种持续的状态。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凹陷的方向走了一圈，在凹陷的背风面看到一处被落石半掩的浅穴。他蹲下来拨开落石，看到浅穴内部的空间不大，地面干燥。他侧身钻了进去，里面的空气比外面安静一些。风从穴口经过时，带起一阵持续的低鸣。他靠着穴壁坐下，感觉到那阵风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从穴口经过。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些信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调整温度，像是正在与这片正在变化的地形建立联系。他靠着穴壁坐了一段时间，风正在变强。他没有出去看，只是继续坐在那里，让那阵风持续地从穴口经过。过了很久，风声开始变弱。他站起来，走到穴口，看到天色已经变暗了，风已经小了，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被风搬运过来的细沙，颜色偏浅，像是正在缓慢地重新铺设地表。他在穴口蹲下来，看到地面上有一道细长的痕迹——不是风留下的，像是曾被什么东西拖过，在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他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走过一片被矮草覆盖的坡地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丛颜色偏深的灌木。他放慢脚步，走到那丛灌木前停下来，看到灌木的枝条上挂着一小段干燥的纤维，像是曾被用来捆绑过什么东西。他没有碰它，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
天色正在变暗。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坐在火边，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风正在变冷，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北方被持续输送过来。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第二天早上，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晨光正在变亮，路面上覆盖着一层被风搬运过来的细沙，踩上去的声音比之前更闷一些。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浅的区域，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日照照射过的。他放慢脚步，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土是温的。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风堆积起来的沙丘，像是正在缓慢地重塑地貌。他沿着那道沙丘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沙丘的背风面看到一处被落石半掩的浅穴。他没有进去，只是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走向这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荒原深处。风从北方吹来，干燥而平稳，像是正在用持续的速度为他测量前方尚未探明的地面。他走在被风重新铺过的地面上，脚步声被沙土吸收了。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条路还在延伸。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北山经更远的腹地。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没有声音。那场风已经过去了，但地面上那些被重新铺设过的沙土仍然在提醒着他，这片荒原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改变着每一个经过它的人留下的痕迹。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走向北山经更远的腹地。风从北方吹来，干燥而平稳，像是正在为他留出一道可以沿着它继续前进的缝隙。他走在那道缝隙里，把那些信物放在怀里最安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