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发现奶不够吃，是在出月子后的第三天。
五个孩子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尤其是五宝铁蛋，喝奶的速度堪比抽水泵，每回都是第一个喝完、第一个嚎饿。
母乳不够，奶粉就成了刚需。
但这是八零年代。
奶粉是凭票供应的紧俏物资，普通人家有一个孩子就已经够呛了，她有五个。
后勤处按照陈政委的特批，每月多供应两罐军用奶粉。
军用奶粉的质量在这个年代已经算顶尖了，但温文宁打开罐子闻了闻，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颗粒粗，溶解度一般，营养成分单一。
凑合能喝，但离她心目中的标准差得远。
她的五个崽，不能凑合。
当天晚上，等霍渊和秦岚都睡下了，温文宁的意识沉入了医疗空间。
空间在她产后这段时间又完成了一次能量升级。高阶医疗器械室的隔壁，多出了一间新房间——营养合成室。
温文宁推开门，里面的布局一目了然。
三排金属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排白色的密封罐，上面标注着——
“全阶婴幼儿营养配方粉（0-12月龄适用）”
下面一行小字：含dhA、ARA、乳铁蛋白、益生菌群、多维矿物质组合。配比精确至微克级，适配人类婴幼儿消化系统最优吸收率。
温文宁拿起一罐，打开盖子。
粉质细腻得像丝绸，颜色是浅浅的奶白色，凑近一闻，是纯正的天然乳香。
别说八零年代了，就是她前世的末世里，这种级别的配方奶粉也是最高等级的战略储备物资。
她清点了一下，营养合成室里一共存了三十六罐。
够五个孩子吃三个月。
而且空间的合成系统是持续运转的——也就是说，只要空间能量不断，这东西会源源不断地产出。
温文宁把第一罐取了出来。
问题来了。
这么好的奶粉，怎么拿出去用，才不会引起怀疑？
她想了想，走到空间角落里，找出几个这个年代常见的铁皮奶粉罐——之前她搬空温家时顺手拿的。
把空间奶粉倒进旧罐子里，封好口。
完美。
外表看着就是普通的军用奶粉罐，谁也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温文宁冲了一瓶喂铁蛋。
铁蛋含住奶嘴的那一刻，整个人呆了一下。
然后，这小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嘬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奶瓶，生怕被人抢走。
喝完之后，不哭了，不闹了，打了个饱嗝，翻个身就睡了。
温文宁又给其他四个一一喂上。
反应如出一辙——每个孩子喝到新奶粉的那一刻，都有一个明显的停顿，然后就是疯狂地喝。
大宝喝完还砸了咂嘴。
二宝喝完安静地笑了。
三宝喝完蹬了三下小腿，表示满意。
四宝喝完打了个小喷嚏，继续睡。
秦岚路过的时候，看见五个小家伙齐刷刷地睡成一排，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岚走过去摸了摸大宝的额头，没发烧。又摸了摸铁蛋的肚子，圆鼓鼓的，硬邦邦的。
“吃饱了？”
“嗯，刚喂完。”温文宁把奶瓶收起来洗。
“你换奶粉了？”秦岚鼻子灵，闻到了碗里残留的奶味。“这味儿跟之前的不大一样。”
“之前那种太粗了，我托人换了一批细的。南方来的，质量好一些。”温文宁面不改色地说。
秦岚没多想。她只知道儿媳妇在海岛上人缘好，门路广，弄点好东西不稀奇。
效果在一周之后就显现了。
五个孩子的体重增长速度，从正常范围直接飙到了曲线最顶端。
大宝出生七斤二两，满月时八斤半，现在——十一斤整。
铁蛋最夸张，从六斤八两直接冲到了十斤，翻了快一倍。
张主任做随访检查的时候，把秤看了三遍。
“这不对吧？”他翻了翻五个孩子的生长曲线图，推了推眼镜。“早产儿的追赶生长确实会快一些，但你们家这五个……”
他抬头看了看温文宁。
“温同志，你平时喂的什么？”
“母乳加奶粉。”
“什么奶粉？”
“就……后勤处发的那种。”温文宁眨了眨眼。
张主任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又量了一遍铁蛋的头围和身长。
“这孩子这个发育速度，我给你打个比方——你们家铁蛋现在的体格，相当于正常足月儿三个月大的水平。他才出生一个半月。”
“可能他爸基因好。”温文宁一脸无辜。
张主任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霍渊那个身板，想了想，觉得似乎也说得通。
算了，不深究了。孩子健康就行。
消息传到大院里，军嫂们又炸开了锅。
“你听说了没？霍家那五个崽，一个半月大，个个都快赶上别人家三个月的了！”
“不是吧？那得多能吃？”
“人家温医生有本事呗！又会看病又会养孩子，啧啧，你说这样的媳妇，到哪儿找去？”
刘嫂听了一耳朵，凑到温文宁家门口。
“温医生，你那奶粉是真的能让孩子长这么快？你匀我一点呗？我家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我都愁死了。”
温文宁想了想，从柜子里取了一小袋分装好的奶粉，递给她。
“不多，够你家孩子喝一周的。配着米糊一起喂，效果更好。”
刘嫂千恩万谢地拿走了。
一周后，她家那个瘦猴儿似的小子，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刘嫂激动得差点上门磕头。
“温医生！你这奶粉到底哪买的？我花钱买！多少钱都行！”
“不卖。”温文宁笑眯眯的。“邻居之间，不谈钱。你要是缺了来找我就是。”
刘嫂走了之后，霍渊从里屋出来，望着她。
“你那奶粉，不是后勤处的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温文宁拿着奶瓶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霍渊的表情很平静。“后勤处的奶粉我尝过，味道不一样。”
“你还尝了？”
“嗯。”
温文宁沉默了几秒。“你不问我哪儿来的？”
霍渊把铁蛋从小床里抱起来，这小子正蹬着腿嗷嗷叫唤。
“不问。”
他低头把铁蛋颠了颠，让这小子趴在自己肩膀上安静下来。
“你有你的来路。我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他抬起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媳妇就行。”
温文宁手里的奶瓶差点没拿住。
她别过头，耳根子烧得厉害。
“……你最近嘴怎么这么甜？以前说话不是跟挤牙膏似的吗？”
“当爹了。会说话了。”
“……”
温文宁觉得，这个男人怕是在新生儿病房守了那几天几夜，开了什么隐藏技能。
窗外，四宝(霍星澜)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咿呀声。
像是在附和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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