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家小院就成了整个家属院的焦点。
原因无他,院子里那十几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木箱,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李嫂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疙瘩汤,借着送早饭的名头,第一个跑了过来。
“文宁,起这么早啊?快,趁热喝点。哎哟,这些大箱子,可真够气派的。这里面装的都是啥宝贝啊?是给你京城那大宅子添的红木家具吗?”
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用手敲了敲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文宁接过碗,笑着摇了摇头。
“李嫂,这可比红木家具金贵多了。”
她放下碗,走到霍渊身边。霍渊手里拿着撬棍和锤子,显然正准备开箱。
“霍副师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打开让大伙儿开开眼!”
不知不觉,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军嫂,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
霍渊看了温文宁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便不再犹豫。
他将撬棍插入木箱的缝隙,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只听“嘎吱”一声,木板应声而开。
随着几块木板被拆下,露出了里面用厚厚油布和稻草包裹的机器。
霍渊和两个过来帮忙的战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抬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带着许多旋钮和一小块屏幕的金属机器,看起来就充满了科技感,和这个朴素的海岛格格不入。
“这是……啥玩意儿?”刘嫂眨巴着眼睛,完全看不懂。
“收音机吗?不像啊。”
“看着怪高级的。”
温文宁走上前,轻轻拂去机器上的一点灰尘,眼中带着爱惜。
“这是心电图机。”
她的话,让在场的军嫂们都愣住了。
“心电图?就是那种能看出来心脏有没有毛病的机器?”李嫂的男人在后勤处,多少听过一些。
“对。”温文宁点点头,“而且是十二导联的便携式心电图机,咱们国家最新研制的型号。不仅能查常规的心律不齐,连心肌缺血、心梗前兆都能提前发现。”
这番话,让在场的军嫂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厉害的机器,以前只在地区中心医院才能见到,而且宝贝得不得了。
温文宁竟然……直接搬了一台回来?
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霍渊已经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台结构更复杂的机器,带着许多玻璃试管和转盘。
“这是离心机,可以用来做血液和尿液的常规分析。”
第三个箱子,是一台小巧的显微镜。
“高倍光学显微镜,以后看个血常规、查个寄生虫,就不用再把样本送到地区医院了。”
第四个箱子……
第五个箱子……
无影灯、高压灭菌器、小型x光机、还有整整两大箱的各类新式手术器械和药品……
随着一个个木箱被打开,整个霍家小院,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医疗器械展览会。
围观的军嫂们,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撼。
她们张着嘴,看着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她们只在画报上见过的“高级玩意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搬家?
这分明是把一个现代化医院,给搬到了岛上!
“文宁……这些……这些都是你弄来的?”李嫂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温文宁语气平淡,“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我在京城参与了一个军方的医疗项目吗?这些算是项目拨给我们海岛军区的试点设备。”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军方直接调拨这么多尖端设备,温文宁那个“项目”,得是多大的来头?她在这个项目里,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众人看温文宁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近乎崇拜的仰望。
这时,卫生所的老所长王建国也闻讯赶来了。
他看着满院子的新设备,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心电图机……离心机……我的老天爷!我做梦都想给所里添一台啊!”
他像抚摸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台心电图机,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好!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岛上战士和家属的命,就多了好几层保障啊!”
温文宁对王所长说:“王所长,这些设备,就都放在卫生所吧。回头我再教大家怎么用。”
“哎!哎!我马上叫人来搬!”王所长激动得连连点头,转身就跑着去叫人了。
很快,整个海岛军区都被轰动了。
战士们一队队地过来帮忙,将这些“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往卫生所搬。
整个卫生所,因为这些新设备的加入,瞬间鸟枪换炮,从一个简陋的乡镇卫生站,一跃成为了拥有现代化设备的标准医院。
温文宁没有休息,她挽起袖子,亲自指导战士们安装、调试设备,然后又把卫生所的几个护士和军医叫过来,手把手地教他们操作。
从心电图的贴片位置,到显微镜的对焦技巧,她讲得深入浅出,没有半点不耐烦。
霍渊始终陪在她身边,时而递上一杯水,时而帮她搭把手,目光从未离开过她专注的身影。
阳光下,她认真的侧脸,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所有设备才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温文宁站在焕然一新的卫生所里,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空间的物资再多,也只能她一个人用。
但现在,她将现代医学的种子,亲手播撒在了这片土地上。
它会生根,会发芽,会守护这里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回家的路上,霍渊牵着她的手。
温文宁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对霍渊说:
“霍渊,时间过得真快。你看,星辰星月他们,下个月就满一周岁了。”
她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我们……该给他们准备抓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