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年过去了。
海岛的时光,仿佛被海风吹得格外缓慢悠长。
温文宁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已经从最初的一片荒坡,发展成了覆盖整个后山的绿色宝库。
铁皮石斛和金线莲的收购合同一签就是五年,军嫂们靠着自己的双手,家家户户都成了岛上的“万元户”,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不知多少。
而霍渊,这位二十八岁的年轻师长,也将第三守备师治理得铁桶一般,威名远扬。
但对于这对立下赫赫战功的夫妻来说,比事业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家里那五个已经三岁,能跑会跳,破坏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小家伙。
这天一大早,霍家小院就上演了一场堪比紧急集合的“战斗”。
“霍星河!把你的算盘放下!先把裤子穿上!”
温文宁一手拿着条小裤子,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三儿子。
小家伙光着两条白嫩嫩的小短腿,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他那个宝贝小算盘,小胖手拨得噼里啪啦山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妈妈,我在算,今天早上我们家要吃七个鸡蛋,八个馒头,但是奶奶只买了六个鸡蛋,这是预算赤字!”霍星河仰起挂着婴儿肥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等会儿就去处理这个‘预算赤字’,你现在,立刻,马上,处理你的裤子问题!”
旁边,霍渊正跟大儿子霍星辰较劲,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是同款的严肃。
“脚抬起来,穿鞋。”霍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霍星辰绷着一张酷似老爹的小脸,纹丝不动,伸出的却不是脚,而是一只小手,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宝贝木头枪。
“先擦枪。”
“……”霍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早操带一个侦察连都比带这一个儿子轻松。
他耐着性子,用部队的逻辑跟他讲道理:“士兵要先穿戴好自己的装备,才能检查武器。”
霍星辰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道理,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小脚。
另一边,二宝霍星月正蹲在墙角,认真地观察着一株刚从砖缝里冒出头的小草,伸出手指戳了戳嫩叶,小嘴里念念有词:“你是不是渴了呀?要不要喝水水?”
四宝霍星澜则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画册,安安静孕地坐在小板凳上,画册上不是小人书,而是复杂的机械构造图,她看得津津有味,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
最省心又最不省心的,是五宝霍星野。
这家伙正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白面馒头啃得满脸都是,看见温文宁看过来,还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馒头渣的傻笑,然后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啃得湿乎乎的馒头往温文宁嘴边递。
“妈妈,吃,香!”
温文宁无奈地笑着躲开,给他擦了擦脸。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温文宁拍了拍手,提高音量,“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五个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家伙,动作齐齐一顿。
“上幼儿园!”
今天,是霍家五胞胎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日子。
海岛上条件有限,所谓的幼儿园,其实就是军区为了解决军官们的后顾之忧,腾出两间大活动室办起来的,老师也都是随军的家属,图个热闹,也让孩子们有个去处。
半小时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结束。
五个穿着一模一样海魂衫、蓝色小短裤,背着小书包的小豆丁,整整齐齐地排在院子里。
那场面,光是看着,就足够震撼,像一队准备出征的小海军。
“走吧,我的小兵们。”温文宁笑着说。
霍渊和温文宁一人牵着两个,还有一个走在最中间,一家七口浩浩荡荡地走向幼儿园,一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快看!霍师长和文宁带着孩子们上学去啦!”
“我的乖乖,这五个娃排成一排,跟个小部队似的,太有气势了!”
“瞧瞧那小模样,真俊!也不知道去了幼儿园,老师能不能分得清谁是谁。”
李嫂和刘嫂站在自家门口,满脸都是姨母笑,眼里满是羡慕。
到了幼儿园门口,负责带小班的张老师早就等在了那里。
张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嫂,叫张兰,第一次当老师,脸上还带着点羞涩的紧张,看到霍家这庞大的阵仗,眼睛都亮了。
“霍师长,温医生,你们来啦。”
“张老师,以后这五个孩子,就麻烦你了。”温文宁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
她很清楚,把这五个属性各异的混世魔王一起交出去,对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
张兰看着眼前五个粉雕玉琢、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都快化了,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孩子们真可爱!快进来吧!”
然而,她这份“可爱”的滤镜,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被砸得粉碎。
温文宁和霍渊一走。
刚刚还乖巧站成一排的五个小家伙,仿佛听到了解散的命令,瞬间“轰”地一下散开了。
大宝霍星辰,迈着小短腿,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巡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他敲敲桌子腿,又看看窗户的插销,眼神严肃,仿佛在检查自己的阵地。
二宝霍星月,目标明确地直奔窗台那几盆因为忘了浇水而半死不活的吊兰,伸出小手摸了摸干枯的叶子,皱起了小眉头,扭头就去找水杯。
三宝霍星河,则跑到了放玩具的柜子前,不是为了玩,而是伸出小手仔仔细细地摸着柜子的边角,嘴里还嘀嘀咕咕,像是在估算这木料的价值和折旧率。
四宝霍星澜,自己找了个最安静的角落,从书包里拿出她的画册,旁若无人地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五宝霍星野,目标最明确,他的小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像只小警犬,精准地锁定了老师藏在柜子里,准备下午当点心的小饼干,踮着脚就开始研究怎么撬开柜门。
张兰彻底懵了。
她看着这个上蹿下跳,那个念念有词,还有一个已经开始试图撬她柜子锁的霍星野,感觉自己不是在带一个幼儿园小班,而是在指挥一场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混乱演习。
“同……同学们,我们……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张兰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她话音刚落,只听“嘎吱”一声,五宝霍星野终于用一根捡来的小木棍撬开了饼干盒,抱着饼干就往嘴里塞,还分了一个给过来“视察”的大哥。
大宝霍星辰巡视完毕,走到教室中间,嘴里嚼着饼干,沉声宣布:“报告老师,这里,很安全。”
三宝霍星河指着缺了一个角的桌子,一脸严肃地对张兰说:“老师,这个桌子该修了,木料钱五毛,手工费三块,一共要花三块五。”
二宝霍星月则端着一个玩具小茶杯,里面盛着水,跑过来拉着张兰的衣角,指着那盆吊兰,无比认真地说:“老师,它生病了,我给它开了药方,要喝水,还要晒太阳。”
只有四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任何打扰。
张兰站在教室中央,看着这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家伙,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着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现在去跟园长说辞职,调去后勤洗菜,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