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看着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大儿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笑意盈盈的妻子,心中那股惊涛骇浪,才缓缓平复下来,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小心翼翼地将霍星辰抱起来,那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先送他去睡。”霍渊压低声音,对温文宁说。
温文宁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看着丈夫宽阔的背影和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心底一片柔软。
安顿好五个孩子,夫妻俩回到客厅。
霍渊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坐回书桌前。
他拿起桌上那张军事地图,摩挲着上面被儿子指过的位置,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温文宁能感觉到,霍渊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吓到了?”她柔声问。
霍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温暖干燥的大掌握着她,带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吓到。”他斟酌着用词,似乎在组织自己纷乱的思绪,“是……震撼。文宁,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八岁进军营,十五岁才能把兵法背得滚瓜烂熟,二十岁才算真正理解其中的皮毛。星辰才三岁,他不是在背书,他是在理解。”
“还有星月,那些草药,连王所长都得翻书确认,她看一眼就知道药性。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我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生来就带着某种……传承?”
温文宁的心轻轻一跳。
她知道,霍渊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只不过,这份传承,不是来自血脉,而是来自她的医疗空间。
她沉吟片刻,决定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方式,给他一个答案。
“或许,跟你想的差不多。”
温文宁直起身,绕到他对面,学着他平时的样子,靠在书桌的边沿,两条腿在空中轻轻晃着。
她歪着头,看着霍渊,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汪清泉。
“霍渊,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怀上他们的时候,反应特别大,几乎吃什么吐什么,人瘦得脱了形?”
霍渊点头,那段日子,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恨不得替她受了那份罪。
“后来,我不是每天都喝很多水吗?”温文宁继续说,“我跟你说,那是我自己配的安胎水。”
“嗯。”霍渊记得,从那以后,她的孕期反应确实好了很多。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其实啊,那水,不是普通的水。”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朝他凑近了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我乡下老婆婆家,养我长大的乡下老婆婆家的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方子,说是要用天山雪莲、长白山的老参、还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珍贵药材,放在一口我们家祖传的玉泉井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得那么一小瓶。据说啊,用那个水养出来的孩子,会特别聪明,还能把祖辈血脉里那些潜藏的好东西,都给激发出来。”
她煞有介事地编造着,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行,仿佛在讲述一个神圣的家族秘闻。
“所以啊,”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霍渊结实的胸口,调皮地说,“不能全怪你的基因有多了不得,也不是我的传承有多厉害,主要是……我这独门秘方的‘神仙水’,养得好!懂不懂?”
霍渊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却又带着几分童趣的“解释”,先是愣住了,那张严肃的俊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茫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巧笑倩兮的女人,那双眼睛里写着“秘密我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这么回事”,心底那最后一丝疑虑和严肃,彻底被无奈和宠溺所取代。
他知道,她有秘密。
从她能治好他的腿,从她能凭空拿出神奇的药,从她能预知深圳的地价……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从不问。
因为他相信她,爱她,所以尊重她的一切。
而现在,她用这样一种充满信任和依赖的方式,给了他一个答案。一个属于他们夫妻之间,心照不宣的答案。
“好,”霍渊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她的指尖传来,他伸手一把将她从书桌上捞进怀里,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抱着,“都听你的。全是我们家的‘神仙水’立了大功。”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新的气息,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他声音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把我这五个‘了不得’的宝贝,养得这么好。”
温文宁被他抱得紧紧的,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安心感,笑着说:“那当然,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你打算怎么谢我?”
霍渊抬起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
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胜过了千言万语。
许久,他才微微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用我的一辈子,来谢。”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这对相拥的璧人身上。
关于孩子们天赋的秘密,就这样,被一个温馨的玩笑,轻轻地揭过。
他们不需要刨根问底,只需要知道,他们是一家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