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第二天一早去了部队开紧急会,临走前只交代一句。
“文宁,今天别乱走,有事等我回来。”
温文宁点头。
他越是这样,她越知道事情不小。
上午,大院表面照旧。
可巡逻兵多了两班,大门口查车也比平时细。
李嫂和几个军嫂蹲在水井边择菜,嘴上还念叨着吴刚。
“怪了,今天咋又换回老王头送菜了?”
“那个吴刚呢?昨天还笑呵呵的,今天人影都没了。”
“哎,可惜了,那小伙子嘴甜,干活也麻利。”
温文宁坐在窗边,听到这话,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跑了?
不对。
这不像跑,更像是藏起来等风头过去。
她放下杯子,关上窗,反插上门闩。
下一刻,她的意识沉入医疗空间。
自从和霍渊真正成为夫妻后,空间的控制范围扩大了。
以前她只能取放东西,现在却能借着空间看见外面的动静。
她把这能力叫空间视野。
耗精神,但够用。
温文宁闭上眼,视野越过院墙,穿过操场,朝供销社后面那排平房探去。
吴刚的宿舍门关着。
屋里,他坐在床边,手里正擦一把细长匕首。
刀身窄,开刃狠,根本不是送菜人该碰的东西。
温文宁记下位置,没有惊动他。
吴刚一整个下午都没出门。
他不吃不喝,只把匕首、绳索和一个小纸包来回检查了几遍。
天黑后,熄灯号响。
吴刚终于动了。
他换了身深色衣服,从后窗翻出去,避开大路,专挑墙根和阴影走。
他对军属大院的路线太熟。
熟得不像刚来送菜的人。
温文宁用空间视野跟着他。
吴刚绕过食堂、避开岗哨,最后停在卫生所后面的药材仓库。
那里平时堆废药筐和破木箱,晚上没人来。
吴刚躲到一只大木箱后,从兜里摸出口琴,吹了几声短促的调子。
像鸟叫,又不像正常曲子。
温文宁把节奏记进脑子里。
五分钟后,仓库另一头来了个人。
那人弯着背,走路一瘸一拐,手里还拎着个旧药包。
温文宁看清脸,手指收紧。
钱师傅。
卫生所那个脾气古怪、最看不上西医的钱师傅。
他竟然也是这条线上的人。
钱师傅开口就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吴刚压着火:“出岔子了。霍渊那个女人不对劲,她昨天看我的眼神,像把我扒了一层皮。今天部队又加了巡逻,肯定是霍渊起疑了。”
钱师傅骂道:“废物,送个菜都能露馅。”
吴刚冷声回:“我只是探路的。‘渔夫’什么时候到?上头说的新网再不上岛,咱们这边就断线了。”
“少打听。”
钱师傅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说:“明天下午三点,码头收鱼。渔夫会带新网和新任务来。”
吴刚问:“我做什么?”
钱师傅盯着他:“盯死霍渊。他是这岛上最硬的钉子,他不动,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吴刚没吭声。
钱师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他。
“海蛇粉,无色无味,混进水里,人睡过去就醒不过来。”
吴刚看着纸包,脸色沉下去。
“给谁用?”
钱师傅说:“霍渊警惕性高,不好碰。先碰他女人。”
吴刚皱眉:“她只是个女人。”
“她坏了事,就不是普通女人。”
钱师傅声音发狠:“霍渊真把她当命根子。她一倒,霍渊必乱。霍渊一乱,码头那边就好办。”
吴刚握紧纸包,半天才答:“明白。”
钱师傅又交代:“明天下午前别冒头。药下了就撤,别恋战。”
吴刚问:“要是她没喝呢?”
钱师傅冷笑:“那就换法子。一个女人而已,还能翻天?”
温文宁听到这里,眼底冷了下来。
普通女人?
他们倒是会挑软柿子。
可惜,挑到铁板了。
两人又对了几句暗号,随后分头离开。
温文宁收回空间视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渔夫。
新网。
收鱼。
下午三点。
码头。
还有海蛇粉。
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在岛上埋得很深。
钱师傅在卫生所待了那么久,能接触药品、病历、军属身体情况,甚至能借治病靠近干部家属。
这颗钉子,扎得太毒。
门外传来钥匙声。
温文宁立刻起身。
门开了,霍渊带着夜色进屋,一眼看见她脸色不对。
他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文宁反握住他,声音压低。
“霍渊,我知道他们明天在哪儿接头。”
霍渊神色一凝。
温文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下午三点,码头,暗号是口琴声。”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还有,钱师傅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