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是飘着走出卫生所的。
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王所长最后那句充满魔幻色彩的断言。
“不止一个……”
“起码两三个……”
“好像更多……”
她一个接受过最顶尖现代医学教育的军医,此刻却被一个老中医的“玄学”把脉,搞得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怀上了,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可如果怀的还不止一个……
那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她脚步虚浮地回到家,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屋檐下,焦急等待的霍渊。
他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
“怎么样?王所长怎么说?药拿了吗?”他一连串地发问,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温文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关切,心里那股巨大的喜悦再也压不住了。
她不说话,只是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霍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还以为她是病得难受了,大手立刻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
“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别怕,我明天就带你去市里的大医院。”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文宁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地开口。
“霍渊。”
“嗯,我在。”
“王所长说……”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我没病。”
霍渊松了口气:“没病就好,那就是太累了,以后不许你再操心了。”
“我不是胃病。”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霍渊,你要当爸爸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霍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沉寂的眸子,出现了一丝裂痕,里面是全然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文宁,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别开这种玩笑……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
首都军区总院,最权威的专家下的诊断。
绝嗣。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我没有开玩笑。”温文宁拉过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是真的,霍渊。”
“这里,有我们两个的孩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霍渊的心上。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那片肌肤下蕴藏的奇迹。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看她的肚子,又抬起头,看看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
那双深邃的眸子,剧烈地波动起来。
震惊、狂喜、怀疑、惶恐……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碰撞,最后,汇聚成一片滚烫的湿意。
“真……真的?”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仿佛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温文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霍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框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要当爸爸了?
他这个被判定了“死刑”的男人,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下一秒,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这个一向以冷面示人、杀伐果断的铁血军官,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先是低低地笑,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毫无顾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当爹了!我霍渊要当爹了!”
他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院子里兴奋地转着圈,一边转一边傻笑,那张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冷面人设?冰山气场?
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又想笑又想哭。
霍渊笑够了,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温文宁打横抱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文宁!我的好媳妇!你就是我的福星!”
“哎!你慢点!慢点!”温文宁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又怕他扯到伤口,赶紧拍打着他的肩膀。
霍渊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他蹲下身,耳朵贴在温文宁的小腹上,听了半天,又抬起头,一脸困惑地问:“怎么没动静?”
温文宁被他这傻样逗得不行:“才一个多月,哪来的动静!”
“哦哦哦!”霍渊恍然大悟,然后又把大手覆了上去,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轻轻抚摸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是爸爸……”
“宝宝,我是爸爸……”
他脸上的傻笑就没停过,那股子喜悦劲儿,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绝嗣”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绝嗣,还要当全世界最幸福的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