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京城我家里发来的。”
霍渊放下电报,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文宁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刘嫂送来的鸡蛋羹,闻言抬了抬眼皮:“嗯?说什么了?”
“我妈说……知道了。”霍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蛋羹渍。
“知道什么?”温文宁有点明知故问。
霍渊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钱学东那个大嘴巴,一回到首都,肯定把海岛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汇报上去了。
什么“中医圣手”、“起死回生”、“五胞胎奇迹”,估计现在整个首都军区总院,都在流传着他媳妇的传说了。
“知道你把钱教授他们吓得不轻,也知道你肚子里……有五个让他们眼珠子掉出来的宝贝疙瘩。”
霍渊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温文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得我跟个妖怪似的。”
“你可不是妖怪,”霍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认真,“你是我霍家的福星。”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悉心照料,切勿操劳,一切有我。”
落款,是霍渊的母亲,秦岚。
字里行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这让霍渊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出身霍家,知道家族对子嗣看得有多重。温文宁怀上五胞胎的消息,对他家来说,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他最担心的,是家里人会因为太过重视,而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比如强行要把温文宁接到京城去。
现在看来,母亲比他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我妈这个人,性子比较……清冷,”霍渊斟酌着词句,试图给温文宁描述一下那个他既敬畏又依赖的女人,“她以前是大学教授,凡事都讲道理,你不用紧张。”
温文宁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紧张?”
看着她那一脸“不就是见婆婆吗,多大点事”的淡定表情,霍渊语塞了。
也是,他媳妇连阎王爷都敢掰手腕,还会怕一个婆婆?
是他自己瞎紧张了。
京城的雷厉风行,远超霍渊的想象。
电报到的第三天,一艘补给舰就靠了岸。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卸下来的货物里,有好几个贴着“霍宅”封条的巨大木箱。
赵亮带着两个人,吭哧吭哧地把箱子抬到霍渊家院子里时,整个军属大院都轰动了。
“我的乖乖,这从京城寄来的,是啥好东西啊?”
“看这箱子,里头不得是台电视机?”
“瞎说,我猜是给温医生补身子的!你看那封条,‘霍宅’!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家!”
刘嫂和李嫂自发地在门口维持秩序,挡住了那些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的军嫂,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霍渊拿着撬棍,撬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奶香味,瞬间飘散出来。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几大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和奶粉,牌子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光明牌”特供。
下面,是一包包用油纸精心包裹的药材,人参、鹿茸、阿胶……每一样都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文宁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药材年份十足,正是她孕晚期和产后调理最需要的东西。
霍渊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全是崭新的布料。
从柔软亲肤的纯棉布,到市面上千金难求的毛涤纶、灯芯绒,五颜六色,码放得整整齐齐,足够把他们一家七口从里到外的衣服全包了。
第三个箱子里,更是让人看花了眼。
拨浪鼓、小木马、虎头鞋、银质的长命锁……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从吃的到穿的,从玩的到戴的,准备了整整五套!
而且每一套的颜色和款式,都有细微的差别,显然是用了心的。
最让温文宁在意的,是箱子最底层,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
霍渊把它拿出来,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
水头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妈的。”霍渊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只手镯,是他母亲的陪嫁,从不离身。
现在,它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温文宁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认可了。
这是在宣告,她,温文宁,是霍家捧在手心里,唯一认定的儿媳妇。
与手镯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封信。
霍渊展开信纸,上面是母亲隽秀有力的字迹。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表达了对温文宁的感谢和心疼,然后细细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和胃口,最后,才提到了正事。
“……你腹中怀五子,乃霍家天大的喜事,亦是天大的难事。海岛医疗简陋,我与你父亲日夜难安。思来想去,唯有亲自照料,方能心安。”
“已打报告随军,预计下周抵达。”
“勿惊,勿拒。”
“母,秦岚亲笔。”
霍渊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看着温文宁,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妈……她要亲自上岛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