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心率130，血压90/60！”
“一号胎心145，正常！”
“二号胎心150，正常！”
“三号胎心……等等！三号胎心监测不到！”
明亮的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
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产房，而是全院最顶级的复合手术室。
以钱学东和孙虹为首的专家团队，足足有十几个人，将那张多功能产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墙边，五个顶级的新生儿暖箱，已经全部预热待机。
每一个暖箱旁，都配了一个专门的新生儿科医生和两个护士。
这阵仗，别说接生，就是给国家领导人做手术，也不过如此了。
可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监测不到？探头换位置！”孙虹主任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急切。
负责监测的医生满头大汗，移动着探头，可监护仪上，代表着三号胎儿心跳的曲线，始终是一条直线。
“不行！还是找不到！”
“可能是胎儿位置变化，被其他胎儿挡住了！”
钱学东迅速做出判断，“先不管三号！保住能监测到的！孙主任，产妇宫口已经开全了！可以引导分娩了！”
“文宁！听我说！”
孙虹弯下腰，凑到温文宁耳边，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现在，感觉宫缩来的时候，就跟着我的口令，用力！像解大便一样！对！就是这样！”
温文宁此刻，意识无比清晰。
灵泉水的能量还在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身体，让她在承受剧痛的同时，保留了充足的体力和理智。
她甚至有闲心，在脑子里吐槽。
解大便？
孙主任，你这个比喻，可真是……太有味道了。
“来！宫缩来了！吸气——”
“呼——用力！”
温文宁双腿张开，双手死死地抓住房车两侧的扶手，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腹部！
“啊——！”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嘶吼，终于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原始的、属于生命诞生的力量！
“很好！就是这样！我看到头了！看到宝宝的头了！”
助产士惊喜地喊道。
“加油！文宁！再来一次！就差一点了！”孙虹大声鼓励。
霍渊和秦岚被拦在了手术室外，只能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模糊的人影。
当温文宁那一声痛苦的嘶吼传来时，霍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了下去。
他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男人，哭了。
哭得像个无助的傻子。
“霍渊……”
秦岚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圈也红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别怕……文宁是好样的，我的孙子孙女，也都是好样的……他们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手术室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用力！对！头出来了！”
“肩膀有点宽！卡住了！”
“调整姿势！产妇左腿抬高！”
温文宁咬着牙，感受着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她能清楚地判断出，是孩子的肩胛骨，卡在了她的耻骨联合处。
“不行……”
她用沙哑的声音，对孙虹说道：“右肩……右肩旋转……九十度……”
孙虹愣了一下。
产妇在指导医生？
但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按照温文宁的指示，伸手进去，用一种极其专业和轻柔的手法，辅助胎儿的肩膀，在产道内进行了一个小角度的旋转。
那轻微的阻滞感，果然消失了！
下一秒，在温文宁又一次用尽全力的嘶吼中，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和粘液的小小身体，“噗”的一声，滑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助产士眼疾手快地将孩子接住。
可那孩子，软绵绵的，浑身青紫，没有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新生儿窒息！
“快！清理呼吸道！给氧！”
旁边待命的新生儿科医生，立刻冲了上来，接过孩子，动作娴熟地用吸管清理着婴儿口鼻中的粘液。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里，静得可怕。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哇——哇啊——”
一声响亮得，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啼哭，猛地炸响！
那哭声，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阴霾！
也像是一支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哭了！哭了！”
“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
新生儿科医生，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
他飞快地剪断脐带，将孩子擦拭干净，用早就准备好的小被子包好，抱到了温文宁的眼前。
“文宁，快看，你的大儿子！七斤二两！比足月的孩子都壮实！”
温文宁侧过头，看着那个在她眼前，挥舞着小手小脚，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
他那么小，那么丑，像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可他，是她的孩子。
是她拼了命，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宝贝。
温文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而手术室外。
当那一声嘹亮的啼哭，穿过厚厚的门板，传出来时。
一直埋着头的霍渊，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唇哆嗦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我……我听到了……”
“是……是哭声……”
“是我们的孩子……在哭……”
秦岚也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地点着头，一遍又一遍。
“是！是我们的孙子！我们的大孙子出生了！”
霍渊再也支撑不住，他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扇门前。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虔诚地，触碰着冰冷的门板。
仿佛这样，就能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更近一点。
手术室内，短暂的喜悦过后，所有人的神情，再次变得凝重。
孙虹主任看着监护仪上，依旧没有动静的三号胎心，和另一个开始出现不稳迹象的二号胎心，她的声音，无比严肃。
“大家别放松！”
“战斗，才刚刚开始！”
“准备接生第二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