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第二天一早,霍渊的警卫员赵亮就跟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霍副师长!不对!不对!”
赵亮跑到门口,一个急刹车,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亮得吓人。
“应该叫霍师长了!大喜事啊!”
屋里,温文宁正给睡得四仰八叉的五宝盖被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霍渊刚从外面晨练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他拧着眉看向赵亮:“部队里,不许大呼小叫,什么事?”
“报告!”
赵亮猛地站直,从怀里掏出一份烫着红头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军区刚下发的任命文件!任命您为南海第三守备师师长!即刻生效!”
正师级!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温文宁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二十六岁的正师级师长,放眼全军,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霍师长,恭喜你啊。”
她轻声说,语调里的温柔,瞬间抚平了霍渊脸上那份因被打扰而泛起的冷硬。
霍渊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只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报告。
他把文件随手放在桌上,走到温文宁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怀里的五宝。
“吵醒了?”他低头问,声音放得极轻。
“没,睡得跟小猪一样。”温文宁笑了笑。
这俩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看得赵亮在旁边咧着嘴直乐。
消息根本包不住,不到半小时,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霍副师长……哎哟瞧我这张嘴,是霍师长了!提了正师了!”
“我的天爷!正师级?霍师长今年才多大年纪?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李嫂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听到这消息,手里的竹竿“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拔腿就往霍家小院跑,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满脸震惊的军嫂。
一时间,霍家门口比昨天孩子们抓周时还要热闹。
“霍师长!恭喜恭喜啊!”
“文宁!你可真是旺夫啊!你看这才嫁过来多久,霍师长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
刘嫂挤在最前面,拉着温文宁的手,满脸都是真心实意的羡慕和高兴。
“咱们岛上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师长,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面对着几乎要冲破屋顶的热情,温文宁只是得体地笑着,一一回应大家的道贺。
霍渊不习惯这种场面,把孩子交给妻子,自己找了个借口就进了屋。
屋里的电话很快响了起来,是军区政委亲自打来的。
霍渊接起电话,只是简单地应着。
“是。”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他一转身,就看到温文宁正倚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当了师长,还是一样的话少?”温文宁打趣道。
霍渊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有你,我现在还在轮椅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个军功章,有一半,是你的。”
温文宁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丝丝的。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另一半,是我们五个孩子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傍晚,庆祝的喧嚣散去。
温文宁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大海和连绵起伏的山峦。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
这座岛屿,美丽,却也贫瘠。
军人们守卫着它,军嫂们在这里扎根生活。但除了部队的供给,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产业,军嫂们除了操持家务,再没有别的事可做。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逐渐清晰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屋里正在灯下看文件的霍渊,眼神明亮。
“霍渊。”
霍渊抬起头。
“我也有个想法。”
温文宁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能让岛上所有嫂子们,都过上好日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