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况且况且”地驶入京城火车站,巨大的钢铁穹顶和站台上攒动的人头,让刚从海岛出来的五个小家伙,瞬间瞪圆了眼睛。
“哇!妈妈,这里有好多好多人啊!”三宝霍星河扒着车窗,小脸蛋上满是惊奇。
“比我们全岛的人都多!”五宝霍星野紧跟着补充,手里还攥着半个鱼干。
温文宁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京城,终于到了。
刚下火车,就有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霍渊“啪”地一个敬礼。
“霍副局长,温顾问,我是小王,奉命来接你们!”
这称呼,让温文宁眉毛轻轻一挑。看来霍渊的新任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相关圈子里传达下去了。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安静地停在站外。这派头,比起在海岛时那辆颠簸的吉普车,可要气派多了。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拐进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区域。
高大的红墙,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墙内是一栋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着苏式建筑的风格,庄严肃穆。
这里就是他们未来的家——总参大院。
“哇!我们的新家是楼房!”四宝霍星澜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比海岛的房子大好多!”五宝霍星野已经开始盘算哪个房间能藏好吃的了。
车子在一栋门牌号为“16”的小楼前停下。
小楼带着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海棠树。比起海岛那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这里的环境无疑好了千百倍。
温文宁和霍渊带着孩子们下车,警卫员小王开始从后备箱往下搬行李。
“哟,这是新搬来的?”
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从隔壁15号楼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温文宁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女人,正抱着胳膊,倚在自家门口,眼神挑剔地打量着他们。
特别是看到温文宁身后跟着的五个一模一样的小萝卜头时,那女人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两个,三个……天爷,这是一家子,还是一个幼儿园啊?”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
小王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霍渊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刚要开口,温文宁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只见温文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刺,主动开口打招呼。
“是啊,嫂子,我们刚从外地调过来。孩子多,以后怕是要吵到您了,您多担待。”
她这话说得客气又周到,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女人就算想再说什么,也找不到由头。
女人撇了撇嘴,上下扫了温文宁一眼,目光落在她朴素的穿着和身后那几个半旧的行李箱上,眼里的轻视更浓了。
“担待?这大院里住的,都是给国家做大事的人,最讲究个清静。你们家这动静,可别影响到我们家老孙休息。”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我们家老孙,可是后勤装备部的副处长,工作忙得很。”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得了,这刚到第一天,就遇上个喜欢摆谱、拜高踩低的主儿。
她点了点头,依旧笑得温和:“原来是孙副处长的家属,失敬失敬。”
她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们家这位,也刚调过来。工作嘛,也挺忙的,就是不知道归不归孙副处长管。”
她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霍渊。
那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霍渊,霍渊一身便装,但那身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冷冽气势,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女人心里嘀咕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哦?你男人是哪个单位的啊?说出来听听,看看我们家老孙认不认识。”
温文宁微微一笑,还没开口,霍渊已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保密。”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直接砸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女人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大院里,“保密”两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能说出这两个字的,要么是职位高到她够不着,要么就是单位特殊到她惹不起。
她悻悻地哼了一声,没敢再多问,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
小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这位新来的温顾问,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句话,就把这院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刘嫂子给怼了回去,还没带一个脏字,实在是高!
“走吧,先进屋。”温文宁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霍渊看着她,眼底的冰霜化开,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一家人走进宽敞明亮的新家。
这里的一切,都比海岛上好太多。
但温文宁知道,海岛的风浪在明处,而这里的暗礁,却藏在更深的水下。
看来,这京城大院里的日子,注定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