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霍家大院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秦岚特意下厨,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饭桌上其乐融融。温文宁坐在沈正远旁边,不停地往老人的碗里夹菜,一口一个“外公”叫得极其自然。
沈正远乐得合不拢嘴,连吃了两碗大米饭,这是他过去三天的饭量总和。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旁边那张专为五个孩子定制的大餐椅,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吃饱喝足,重头戏来了。
沈正远让跟来的老警卫员去隔壁小楼,搬来一个紫檀木的旧箱子。箱子没有锁,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包浆。
大家停下筷子,全看着那个箱子。
沈正远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招手把五个孩子叫到跟前。
“太姥爷这辈子,钱没存下几个,光剩下些破烂玩意儿。今天,太姥爷给你们分分见面礼。”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丝绒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金灿灿的、带血槽纹路的一等功勋章。
沈正远把勋章递给大宝霍星辰。“星辰,这块牌子是太姥爷当年在死人堆里背出十三个伤员换来的。我知道你随你爸,是个当兵的好苗子。这东西给你留着当个念想。记着,军人的魂,在骨头里。这国家,得有人去守。”
大宝双手接过盒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双腿并拢,竟然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保证不辱使命!”
沈正远大笑,接着拿出一个用软木塞封口的玻璃小瓶。瓶子里装着几粒黑乎乎的种子。
“星月,二宝。你是不是最喜欢花花草草?”沈正远把瓶子放在二宝手里,“这是太姥爷三十年前在昆仑山深处采到的野生雪莲种子。全天下就这几粒了。放在太姥爷这儿生灰,给你去种着玩。能种出来,算你的本事。”
二宝眼睛猛地亮了,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揣进口袋里,还用手捂住拍了拍。
给三宝霍星河的,是一把沉甸甸的紫檀木小算盘。
“星河,这算盘是清代一个顶尖红顶商人传下来的物件,太姥爷收着好多年了。给你拨拉着玩,将来给咱们家管大账。”
三宝一把抢过算盘,单手一抖,“噼里啪啦”的算珠碰撞声清脆悦耳,他已经开始计算这东西能在潘家园卖多少钱了。
给四宝霍星澜的,是一个长条形木盒,里面是一套保存极好的德国顶级定制画笔和一摞泛黄的宣纸。四宝拿到手,当场就在纸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乌龟。
轮到五宝霍星野了。五宝踮着脚尖往箱子底看,急得直搓手。
沈正远摸出一本封皮有些破损的线装书。上面用毛笔写着《随园食单》四个字。
“铁蛋,这可是清代大才子袁枚的真迹手抄本,孤本。里面记录的都是失传的宫廷菜和私房菜做法。太姥爷知道你好吃,这书就送你了!”
五宝接过来翻了两页,虽然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一看是关于吃的菜谱,乐得一蹦三尺高。
“谢谢太姥爷!等我长大了,天天给您做红烧肉吃!”
大人们看着这各具天赋的五个孩子得了心头好,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秦岚在一旁抹着眼角感叹:“这血脉传承,真是神奇。这五个孩子,将来没一个是池中物。”
夜深了。孩子们玩累了,被秦岚和温文宁带回房间睡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秋虫在墙角鸣叫。
沈正远和霍正国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
沈正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正国啊。”沈老的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这四十年来,我活在死人堆里。我不愿意面对现实,我是在逃避。现在,我总算又活在活人堆里了。”
霍正国点点头:“您以后就安心享福。文宁是个孝顺孩子,渊子也敬重您。您在这个大院里,谁也动不了您一根指头。”
沈正远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天上的半轮秋月。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享福不急在一时。”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刘家那个案子,走司法程序还要几天吧?”
“最快下周开庭审理。公诉科那边正在整理卷宗。”霍正国回答。
沈正远冷笑一声。
“好。下周开庭,我要亲自去一趟法庭的旁听席。”老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语气不怒自威。
“我要亲眼看着,那帮在阴沟里爬了四十年的毒蛇,是怎么在阳光下原形毕露。我要看着他们,被法律一刀一刀地凌迟。我要听他们,跪在庭上认罪伏法!”